他走到那个充当“天宫”背景的破庙门槛前,冲王崇秋打了个手势:“王老师,这回您別拍全景,用长焦,光圈开大,虚化背景。等我喊三二一,您就开机。”
王崇秋点了点头,把眼睛贴在了寻像器上。
“朱琳同志,麻烦您站那个位置,对,就是那个逆光点。”苏云指了指台阶上方。
朱琳依言站了过去。
下午的阳光从侧面的窗欞透进来,正好打在她身上。
“三、二、一,走!”
苏云猛地按下了喷枪的手柄。
“嗤——”
並不是那种毫无章法的水汽,经过加压和油脂混合的雾气,像是白色的丝绸一样,缓缓地、沉重地从喷嘴里流淌出来。
它们没有立刻消散,而是贴著地面流淌,翻滚,然后慢慢升腾。
那种质感,细腻,朦朧,带著一种珍珠般的光泽。
瞬间,那个原本破败的寺庙台阶,被这层白雾一遮,真的有了几分云深不知处的仙气。
朱琳站在那云雾之中,裙摆微动,那股香气把她包围。
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,眼中满是惊嘆。
“別低头,看前面,眼神要空,要远!”
苏云的声音从雾气后面传来,低沉而有力。
朱琳心头一颤,立刻抬起头。
在那一瞬间,透过繚绕的香雾,她看到了那个背著绿色农药桶的男人。
明明是个滑稽的造型,但在这一刻,在那升腾的白色烟霞里,那个男人的眼神专注得让人心慌。
“卡!”
杨洁猛地站了起来,声音里带著颤音,“太美了!真的……太美了!”
一场戏拍完,整个剧组看苏云的眼神都变了。
如果说上午的打光是巧合,那这下午的“手动造雾”,就是实打实的本事了。
在这个技术匱乏的年代,能用土办法解决洋问题的人,那就是人才,是宝贝。
但苏云並没有沾沾自喜。
他卸下那个沉重的喷雾器,肩膀上被勒出了两道红印子。
他也不在乎,隨便活动了两下脖子,又拿起那个军用水壶灌了一口水。
朱琳走了过来。
她手里拿著那盒已经少了一大块的百雀羚,眼神有些复杂。
“没想到,你还真有点歪才。”她语气里少了之前的生疏,多了一丝熟稔的调侃。
“这叫生活智慧。”苏云笑著接过话茬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,又克制地移开,“刚才镜头里的感觉很对,那种清冷劲儿,除了你,別人演不出来。”
朱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低头理了理裙摆:“那是杨导指导得好,还有王老师拍得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