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引起了注意。
不少人转过头来,因为那声音太奇怪了。
不是往常那种粗糙的摩擦声,而是流畅的、均匀的沙沙声,像春蚕食叶。
徐山专注地运转气血。
灰白色的老茧在手背、手腕上清晰浮现,隨著气血流动,顏色还在加深,向著牛皮般的黄褐色转变。
“他……”有人瞪大眼睛。
旁边的李进和赵吉生也停下了动作。
徐山抽出手,举到阳光下。
晨光里,那双手呈现出均匀的黄褐色,老茧致密紧实,边缘光滑,皮肤下隱约有气血流动的痕跡。
真正的牛磨皮。
练功场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,徐山看见站在周志富身边的陈汉转过头来,目光落在他手上。
老师傅的瞳孔微微收缩,隨即,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陈汉背在身后的右手,高高扬起,竖起了一个大拇指。
动作很快,看见的人不多。
但足够了。
徐山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炸开了,热流涌向四肢百骸。
三个多月的煎熬、疼痛、自我怀疑,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
他得到了认可。
来自陈汉的,无声但確凿的认可。
“山子!”李进第一个衝过来,抓起他的手,“牛磨皮!你成了!你真的成了!”
赵吉生跟在后面,嘴巴张著,说不出话。
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:
“怎么练的?”
“太快了吧!”
“教教我们唄!”
徐山正要开口,突然听见一声压抑的抽泣。
他转头,看见姐姐徐玉站在练功场门口,手里拎著个布包,显然是来给他送东西的。
徐玉一手捂著嘴,眼泪滚滚而下,但她拼命忍著不哭出声。
徐山知道姐姐为什么哭。
父母惨死,姐弟俩从此相依为命。
两人前不久月下投奔陈家庄的事情还歷歷在目,那时候的徐玉想死的心都有。
现在,她看见弟弟手上那层黄褐色的老茧,看见周围人羡慕的眼神,看见远处师傅讚许的目光。
三个月的苦,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