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山抬头,愣住了。
“姐?”
徐玉站在门口,手里提著个瓦罐,罐口用厚布封著,热气从缝隙里逸出。
她穿著件半旧的棉袄,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,眼睛却亮晶晶的。
“山子……”她看见徐山赤裸的上身和那盆铁砂,眼圈瞬间红了,但强忍著没让泪掉下来,“你……你在练功啊。”
徐山慌忙抓过衣服披上:“姐,你怎么来了?出事了?”
“没,没事。”徐玉把瓦罐放在桌上,“就是……给你送点吃的。”
她解开布封,肉香顿时瀰漫整个房间。
瓦罐里是稠厚的肉粥,能看到燉烂的肉丝、薑片,还有几味药材的残渣。
徐山喉咙动了动:“这是……”
“药渣燉肉粥。”徐玉压低声音,“我给陈师傅熬药剩下的药渣,有生薑、白芷、川穹……都是活血通络的。
加上我从蔡屠户那儿买的猪油渣、边角料肉,燉了两个时辰。”
她舀了一碗,推到徐山面前:“赶紧趁热喝了,练武的人,需要这个。”
徐山没动,盯著姐姐:“姐,你哪来的钱买肉?还有,给陈师傅熬药……你怎么会……”
徐玉垂下眼:“我……我在武馆后厨找了份帮工的活儿。洗菜、烧火,一天五个铜板。
天气渐凉,陈师傅前阵子老寒腿犯了,刘管事让我帮著煎药,剩下的药渣,管事说可以自己留著。”
她抬起头,眼里有泪光,却在笑:“不偷不抢,正当来路。
就是……不好意思让人看见,怕人说閒话,说我借著帮工给你开小灶。
所以趁其他人不在,赶紧送来。”
徐山看著那碗粥,又看看姐姐粗糙的手指,显然比三个月前更粗糙了,还有几处新添的烫伤。
长姐如母。
这四个字,他以前只在书里看过。
现在,它有了温度,有了气味,就是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的药膳肉粥。
徐山忽然感觉没来由的愧疚,姐姐为自己付出太多。
这种上辈子体会不到的温暖,在这冰冷江湖里具象化了。
他从上辈子的摆烂心態,直接瞬间自我pua起来,必须成功,才对得起姐姐徐玉这份心意
“姐……”徐山声音哽住了。
“別说了,快吃。”徐玉把碗塞进他手里,“凉了效果就差了,这药膳,我听老厨子说,对打磨皮肉特別好,你正需要这个。”
徐山接过碗。
碗还烫,但他不管,大口吃起来。
肉燉得稀烂,入口即化,粥不凉不烫刚刚好。
药材的苦味被猪油中和,变成一种醇厚的甘香。
粥滑下喉咙,一股暖流从胃部升起,迅速流向四肢百骸。
他原本因打磨而火辣疼痛的皮肤,竟在这暖流冲刷下,疼痛减轻了许多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滋养的感,就像乾涸的土地遇到春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