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盖虽然紧闭,但琴身被擦拭得一尘不染。
上面还细心地铺著一层精致的防尘绒布,足见主人对它的珍视。
“这架琴……”温庭嵐的指尖轻轻拂过琴盖,似是在怀念些什么,“很久没有人弹过了。”
她没有解释为什么,只是转过头,温和地看著苏晚星,眼底带著一丝期待:
“不知道为什么,听了你的歌声,就忽然很想听听你弹奏它的样子。”
凯文站在一旁,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手,轻轻拂去琴凳上並不存在的灰尘。
那个细微的动作里,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。
苏晚星能感觉到,这架琴对他们而言,似乎有著特殊的意义。
她没有多问,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。
凯文上前,修长的手指掀开绒布,將其仔细叠好放在一旁,隨后缓缓打开了沉重的琴盖。
那动作流畅而熟练,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。
黑白分明的琴键,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。
苏晚星在琴凳上坐下,指尖轻触琴键的瞬间,一股冰凉的、熟悉的触感传来。
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不知道为什么,坐在这里,被窗外的阳光和花香包围。
一种莫名的、久远的熟悉感涌上心头。
一段旋律,毫无预兆地,从她记忆深处最柔软的角落里,自己冒了出来。
那是一段很简单的、带著一点童谣味道的旋律,轻快又带著一丝淡淡的忧伤。
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在哪里听过,又是在什么时候学会的。
它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一部分,刻在了她的灵魂里。
几乎是出於本能,她的手指在琴键上,將那段旋律轻轻地弹奏了出来。
叮咚……叮咚……
清澈的琴音,如同山涧的溪流,在寂静的花厅里缓缓流淌。
那是独属於这架钢琴的声音,乾净、空灵,带著岁月沉淀后的温柔。
然而,就在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——
原本还带著温和笑意的温庭嵐,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。
她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,呼吸猛地一滯,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胸口。
那双漂亮的湖蓝色眼眸里,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,泪水瞬间蓄满了眼眶,模糊了视线。
而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凯文,身体也在一瞬间绷成了僵硬的直线。
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成拳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那双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蓝色眼眸,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苏晚星的侧影。
眼底深处翻涌著难以置信的剧烈震动。
清澈的琴音还在继续。
苏晚星沉浸在莫名的情绪里,並未察觉身后的异样。
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,她缓缓睁开眼,才发现花厅里的气氛已经凝固到了冰点。
克莱尔也感受到了氛围不对劲,一脸担忧地看著她,又看看僵立在一旁的母子二人。
“这首曲子……”
凯文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你……是怎么会弹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