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嗶——!”
场边,音驹的猫又教练吹响了暂停的哨声。
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帅,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,反而带著一丝欣赏和玩味。他缓步走到队员们身边,目光第一个落在了自己队伍的“大脑”身上。
“怎么样,研磨?”猫又教练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,“遇到难题了?”
黑尾铁朗也看向研磨,他能感觉到,自己这位向来对排球“只是打发时间”的髮小,此刻浑身的气场都变了。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,却又找到了新玩具的、极度矛盾而又兴奋的状態。
“他……”研磨抬起头,视线越过自己的队友,穿过球网,牢牢锁定在乌野替补席的22號身上,“他在教日向翔阳……不,他在教整个乌野,如何『思考。”
山本猛虎不解地挠了挠头:“思考?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?”
“不,不一样。”研磨摇了摇头,金色的猫瞳里倒映著体育馆的灯光,显得异常明亮,“我们音驹的『思考,是建立在『连接之上的。我们观察、预判、布下天罗地网,让对手的思考无效化。我们的防守,本身就是一种进攻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艰涩。
“但乌野……或者说,那个22號教给他们的,是另一种思考方式。他让一只没头苍蝇,在半空中睁开了眼睛,看穿了我们的网。然后,他又让那个独裁的国王,学会了给予信任和选择权。刚才那一记轻吊,不是日向一个人的功劳,也不是影山的灵光一闪。那是他们两个人『思考同步的结果,像是建立在洞穿我们防守逻辑之上的……一次精准的外科手术。”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研磨的话,让他们对刚才那个看似简单的失分,有了全新的理解。
“所以呢?”黑尾铁朗舔了舔嘴唇,战意不减反增,“大脑先生,你的cpu是不是快烧了?下一步棋,该怎么走?”
“烧不了。”研磨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计划不变,但细节要改。继续用诱导式拦网,但目的不是为了让他扣向固定线路。”
他伸出手指,在战术板上快速划动:“我们要製造更复杂的选择题。给他两条路,一条是直线,一条是斜线,看起来都能打。但夜久前辈和后排的防守,只封死其中一条。逼迫他在空中做出『二选一的判断。他虽然能打出来,但是他的经验是零,只要他犹豫零点一秒,我们的拦网就能跟上。”
“这是在赌他的判断力?”犬冈走问道。
“没错。”研磨点头,“他在学习,我们也在学习。就看谁的进化速度更快了。我们不能再把他当成一个简单的得分点,而是要当成乌野进攻的『节拍器。打乱他,就是打乱整个乌野。”
猫又教练满意地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他相信自己的弟子。
与此同时,球场的另一边。
乌野的队员们正围著日向,又蹦又跳。
“日向你个呆子!你刚才那是怎么做到的?!”田中龙之介兴奋地拍著日向的后背。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……”日向翔阳还处在一种飘忽的状態,他看著自己的手掌,“就是影山让我『看得更远,然后,我就看到了……看到了一个空隙,北川说过的那种……吊球的空隙……”
影山飞雄站在一旁,眉头紧锁,似乎在復盘刚才那个传球的感觉。那是一种全新的体验,將球的控制权部分交出去,换来一种未知的、充满惊喜的可能性。这种感觉,让他既著迷,又感到一丝不安。
他的目光,习惯性地飘向了场边。
乌养繫心正一脸惊喜地看著他,嘴巴半张,似乎想说什么,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他猛地回头,与武田老师对视了一眼,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喜。
“武田老师……”菅原孝支在旁边轻声说,“我们……好像又进化了。”
“何止是进化……”乌养繫心喃喃自语,他的视线,最终落在了那个从暂停开始就一言不发,只是默默递上水壶和毛巾的少年身上。
北川圭。
一切的线索,在乌养繫心的脑中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