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星案的尘埃,渐渐落定。
京州的金融圈,在经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后,开始在废墟之上,缓慢地,重建新的秩序。
林默的生活,也终於,回归了久违的平静。
他每天按时上下班,处理著二局的日常公务,指导著三处对一些新的金融犯罪苗头,进行著数据模型的构建和分析。
他还是住在那个胡同深处的小出租屋里,还是会在下班后,去“老马家”,吃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。
升任副局长,似乎並没有给他的生活,带来太大的改变。
只是,他变得,比以前更加沉默了。
同事们都以为,他是在经歷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之后,需要时间来沉淀和休整。
只有林默自己知道,他是在消化,那份来自前世的,沉重的,名为“亲情”的遗產。
那笔五千万的匿名捐款,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时而,让他感到温暖。
时而,又让他感到,隱隱作痛。
这天下午,快下班的时候,季云天的电话,打了过来。
“下班后,老地方,天台,等我。”
电话里,季云天的声音,依旧是那副言简意賅的,命令式的口吻。
林默笑了笑,没有拒绝。
他知道,有些话,是该和这个陪著他,一起从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兄弟,好好聊聊了。
夕阳西下,晚霞將京州的天际线,染成了一片瑰丽的橘红色。
总局大楼的天台上,风很大。
林默上来的时候,季云天已经在了。
他没有穿那身笔挺的制服,而是换上了一身简单的休閒装,靠在栏杆上,手里拎著两瓶冰镇的,最普通的燕京啤酒。
看到林默,他没有说话,只是將其中一瓶,扔了过去。
林默稳稳地接住。
冰凉的瓶身,刺激著他的掌心。
“怎么?升官了,就不喝这个了?”季云天看著他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林默也笑了。他用牙,咬开了瓶盖,仰头,灌了一大口。
冰凉的、带著苦涩麦芽味的液体,顺著喉咙滑下,冲刷著他连日来的疲惫和鬱结。
“好久没喝了,味道还不错。”林默呼出了一口酒气。
“那是。”季云天也仰头,喝了一大口,“这玩意儿,比你那杯白开水,有劲儿多了。”
两人,就这么靠在栏杆上,一人一瓶啤酒,看著远处的夕阳,一点点地,沉入地平线。
谁也没有说话。
但气氛,却一点也不尷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