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根竹篾扎成的轿槓,上面糊著惨白的纸,因为受潮,纸面微微发皱,透出一股子发霉的浆糊味。
“臥……槽?”
林浩天僵硬地转动脖子,只见千万级超跑的碳纤维內饰不见了,流光溢彩的氛围灯熄灭了……
此时此刻,
他竟然正坐在一顶狭窄、逼仄的轿子里。轿子四壁是纸糊的,画著大红大绿的艷俗图案,在风中哗啦作响……屁股底下也不是真皮座椅,而是一块硬邦邦的木板。
最要命的是——
原本坐在副驾驶那个穿著高开叉旗袍的性感美女,此刻正掀开纸糊的轿帘。
她回头冲林浩天一笑,脸上的粉很厚,像是在墙上刷的大白。两团腮红红得像血,圆圆的,极其规整地印在脸颊两侧……
竟然是一个纸人……
“公子,下轿吧。”
女人的声音不再甜腻,而是变得尖细、飘忽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戏腔。
“到了……极乐地。”
林浩天想尖叫,但嗓子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,只能发出“咯咯咯”的打鸣声。
这哪里是海城郊区?
轿帘外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长街,雾气惨白,贴著地面流动。两侧掛满了白灯笼,灯笼里烧的不是蜡烛,是绿油油的鬼火。风一吹,满街的招牌都在晃……
【春风楼】、【极乐馆】、【忘忧阁】……
那些招牌上的字,都在往下滴著黑水。
街上全是“人”。
穿著长衫马褂的,穿著补丁短打的,甚至还有留著金钱鼠尾辫的。他们脸色青灰,脚后跟踮起,飘飘荡荡地往那座最高的楼里挤,每个人脸上都掛著那种极度贪婪、又极度空虚的笑。
“苏……苏哥……”
林浩天带著哭腔,拼命回头去找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这时,
苏晨站在“轿子”旁边,正悠閒地四周打量这诡异的清末鬼市。
三阶阴阳眼里,金光流转,眼前的繁华鬼市,在他眼中瞬间剥离了表象。
哪有什么青石板?全是烂泥和枯骨。
哪有什么灯笼?全是掛在树梢上的骷髏头。
至於那些“客人”?
不过是一群被怨气缠住,死后不得超生的孤魂野鬼,正排著队往嘴里塞著泥巴和蛆虫,还以为自己在享受极乐。
【叮!阴域地图更新!】
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,带著一股子看到大业绩的兴奋。
苏晨眼前展开了一张灰濛濛的地图,原本只有一个红点的【极乐馆】,此刻竟然延伸出了一条长长的红线。
红线穿过烟馆,穿过青楼,一直延伸到这片鬼域的最深处。那里有一团黑得发紫的墨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