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岸边,探照灯的光柱把黑水切得支离破碎。
岸上几十號人,没人说话,只有抽水机轰隆隆的噪音,还有远处不知名夜鸟的啼鸣。
刚才捞上来的那些罈子,已经被证物科小心翼翼地封存运走,但空气里的腥臭味非但没散,反而更浓了。那种味道不像是死鱼烂虾,更像是陈年老棺材板受了潮,发霉后散发出的土腥气。
苏晨站在河滩的鹅卵石上,手里那个掉漆的保温杯还在冒著热气。
他没看那些罈子,毕竟在阴阳眼的视野里,那些罈子不过是些边角料,真正的怨气源头,还在下面。
“苏晨啊。”
王正国走了过来,递给苏晨一根烟,手有点抖:“够了吗?”
语气虽然平和,但已经有了一丝不耐烦。
苏晨没接烟,指了指水面:“让蛙人再下去一趟……”
“还下?”
秦铭凑了过来,脸色惨白,显然是被刚才那些画著笑脸的罈子噁心到了。
他推了推眼镜,语气虽然还在硬撑,但底气明显不足:“这河底淤泥层很厚,刚才已经把表层翻遍了。而且根据水流动力学……”
“老秦。”
苏晨打断了他,声音平静:“有时候,科学解释不了为什么有些东西沉不下去,也漂不上来。”
“它就在那悬著……”
秦铭张了张嘴,最后骂了一句脏话,转身衝著对讲机吼:“二组!再下潜一次!这次往淤泥里探!”
扑通!
水花溅起,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这次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
突然,
水面下的通讯器里传来了蛙人变了调的惊呼。
“滋……滋……队长!找到了!”
“是什么?”
“一朵花!草……这玩意儿怎么在发光?!”
哗啦!
水面破开。
蛙人浮出水面,手里高高举著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强光手电瞬间聚焦过去。
那一刻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——
证物袋里,是一团黑色的淤泥,而在淤泥之上,生长著一株妖艷到极致的植物。
没有叶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