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卿所言犹若雾里看花,何不拨开云雾,”赵启动手摆放棋子,“你我君臣,不必如此拘泥于形势,坐下吧。”
带着几分命令口吻,胡廣才坦然于他对面落座,望着棋盘上写着大将军至普通士兵的棋子,象棋他也学过,
而今赵启手中之棋看起来又脱离了象棋,又是一种新棋,但他心中却没有产生立刻来一局的心思。
从象棋到眼前之军棋,他已经看到了眼前这个幼年天子心中藏有大志,毕竟,若无大志又岂会沉迷于这种演化战争的棋盘中。
赵启当然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,此时的他那有什么雄心壮志,鼓捣军棋还是为了笼络赵征那个战争迷。
“臣本不该扫陛下兴致,只是臣驽钝,现学之不易,”
胡廣始终低着头,当初赵启对华秋说,他最不喜欢的就是仰着头和人说话,他是知道的。
“若陛下有意,臣斗胆,想与陛下会一场烂柯之道。”
赵启微微眯眼,他望向胡廣的双眼,但胡廣始终低头,表现十分恭敬。
“哈哈,”赵启陡然笑道:“是朕适才败于皇兄,便想从胡大人这里寻些优越之感,看来胡卿是不给朕这个机会了。”
此满是诙谐之言,自是玩笑之话。
胡廣努力的陪笑。
“许渭,”赵启侧目看了看去。
旋即,许渭便端了一棋盘过来,赵启没有任何说明就主动跳过了猜先的环节,并且不经胡廣允许,自执白棋于星位,
同时又取两颗黑棋落于胡廣身前的两个星位上,说道:“胡卿,刚才朕请教的问题,你还没有回答呢。”
胡廣那里不明白赵启的意思,“臣才疏学浅,且试言之,若有不当之处,还望陛下斧正。”
赵启微感愕然。
试言?
不当?
斧正?
能够得到向伯符的称赞,这般谦虚也太过头了吧,“胡卿过谦了,老师常说朕学识还很浅薄,朕却从老师口中闻听对胡卿赞不绝口,朕这才心生求学之心,胡卿尽可畅所欲言。”
“唯,”
胡廣执棋而落,轻声说道:“臣以为,今日之天下,已不弱于五百年前峥嵘时代之混乱。”
峥嵘时代,一个和后世历史春秋战国十分相像的时代。
或者说,就是这个世界的春秋战国,诸般名人古籍也是出于此,包括孔夫子。
这是赵启自穿越而来,一直无法理解的问题。
赵启故做不解问道:“如今本朝与燕越鼎足而立,虽然现在燕越合兵而来,但也远不如峥嵘时数十国征战不休,战乱不止,胡卿为何说已不弱于峥嵘时代?”
胡廣凝声说道:“陛下,大国之间的战争动堪数十万兵马,就如此次,开战至今不过半月,我朝东林军损失惨重,辎重已耗费无数,”
“这些耗损,乃万民之血,只是这样一场战场,本朝已有数十万百姓陷入困窘中,且中原三国之间积怨已深,相互仇视,想要完成当年夏高祖之霸业,实难也。”
“胡卿此言,令朕醍醐灌顶啊,”
赵启询问道:“不知胡卿以为,本朝该当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