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天起,张富贵就死了。
活著的,只是一个名为“仇恨”的躯壳。
直到一个月前。
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,在他那个漏雨的窝棚里,来了一个神秘的客人。
那人穿著灰色风衣,戴著金丝眼镜,斯文得像个大学教授。
但他的一双眼睛,却像是深渊里的鬼火。
“想报仇吗?”那个男人问。
张富贵看著自己那条一到阴雨天就疼得钻心的瘸腿,惨笑道:“想,做梦都想。可是我连他的身都近不了。”
男人没有说话,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银色的小盒子,打开。
里面躺著一颗暗红色的、像心臟一样微微搏动的“胶囊”。
“把它吞下去。”
男人把胶囊递到他面前,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,“吞下它,你的风湿会好,你的腿脚会变得利索。你会成为一个健康的、强壮的人。”
“但是,你也只能活三天。”
“这三天里,你的身体就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。你会源源不断地生產出一种……专门为王强准备的『礼物。”
张富贵看著那颗诡异的胶囊,没有问那是什么,也没有问后果。
他只是问了一句:“能让他死得很惨吗?比我女儿还惨?”
男人笑了。
那个笑容,让张富贵觉得,就算是阎王爷来了,也得给这位爷递烟。
“放心。”男人推了推眼镜,“我会让他把他这辈子吃进去的人血,连本带利地吐出来。”
张富贵二话没说,抓起那颗胶囊,一口吞了下去。
……
“喂!那个扫地的!”
一个粗鲁的声音打断了张富贵的回忆。
是那个和王强住同一个监舍的犯人,这人张富贵也认识,是当初给赵泰开车的那个司机,叫李彪。
李彪因为是从犯,判得轻,只有三年。
“过来!给我捏捏腿!”李彪躺在上铺,颐指气使地喊道。
张富贵连忙放下抹布,擦了擦手,佝僂著身子走了过去。
“哎哟,轻点!没吃饭啊!”李彪一脚踹在张富贵胸口,“怎么?伺候王哥你就用心,伺候我就偷懒?看不起我是司机?”
“不敢,不敢,大哥我手劲小……”张富贵忍著痛,继续给他捏腿。
“切。”李彪也不再理他,转头跟下铺的王强聊起了天。
“王哥,你说咱们啥时候能出去啊?这也太无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