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,动手的都是那几个马仔,赵泰本人没有直接触碰受害者。律师团咬死了赵泰只是『求医心切,不知道手下人手段这么残暴……”
陈默听著这些话,只觉得荒谬。
太荒谬了。
这世界怎么了?
杀人凶手因为“身体不好”就能回家睡觉?
而他那健康的、活泼的女儿,却只能躺在冰冷的太平间里?
“我要见他。”陈默的声音突然平静了下来,平静得让人害怕,“雷队长,我要去市局做笔录。我现在就要去。”
……
凌晨三点,江海市公安局。
外面开始飘起了雪花,把除夕夜的残红覆盖在了一片惨白之下。
审讯室外的休息区,暖气开得很足。
陈默刚做完笔录出来,就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。
休息区的沙发上,坐著一个年轻人。
他穿著昂贵的手工定製羊绒大衣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眼窝深陷,確实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。
但他並没有戴手銬。
他手里捧著一杯热茶,旁边围著四五个西装革履的律师,还有两个穿著白大褂的私人医生正在给他量血压。
这哪里是嫌疑人?这简直是被眾星捧月的太子爷。
正是赵泰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目光,赵泰微微侧头,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陈默。
那一瞬间,陈默以为自己会看到愧疚,哪怕是一丝丝的恐惧。
但是没有。
赵泰的眼神很淡漠,就像是一个人类在看一只被踩死的蚂蚁,甚至带著几分因为被打扰了休息而產生的不耐烦。
他放下茶杯,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轻轻擦了擦嘴角。
那个动作,让陈默瞬间想起了医生的话——“为了保证新鲜,是在车上现抽的”。
他在擦什么?
那是糖糖的血吗?
陈默的脑海中最后的一根弦,断了。
他没有大吼大叫,只是像一头沉默的野兽,径直朝著赵泰走了过去。
“哎!干什么!退后!”
旁边的保鏢反应极快,两个彪形大汉瞬间挡在了赵泰身前,像两堵墙一样拦住了陈默。
陈默被狠狠推了一把,踉蹌著后退,但他站稳后,依然死死盯著赵泰,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:
“是你……杀了糖糖?”
赵泰没有说话,他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,往后缩了缩身子,似乎嫌弃陈默身上的消毒水味太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