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记的最后几页,字跡变得潦草起来,像是写得很匆忙。有一页上只写了几个字——
“內鬼,查边境线。”
然后就没有了。
帕提古丽说,“那天晚上接到电话,说出了事,让我去认人,我到的时候,他已经……”
她说到这就不说了。
艾尔肯握著那叠笔记,手指有些发抖。
內鬼。
他爸在十六多年前就察觉到內鬼的存在,之后他就死了。
巧合吗?
“妈,”他的声音很沙哑,“这些笔记,你还给別人看过吗?”
“没有,”帕提古丽摇头,“就是留著,当个念想。”
艾尔肯把笔记收起来,放进铁盒里。
“我能把这个带走吗?”
帕提古丽看著他,眼中有担心,还有別的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也在查什么东西?”
他没有回答。
“艾尔肯。”帕提古丽握住他的手,“你爸走的时候,我就剩你一个了。这些年我什么都不问,因为我知道你和你爸一样,做的是见不得光的工作。但你要答应我——”
她顿了顿,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你要答应我,平平安安的。”
艾尔肯看著母亲的眼睛,看著那里面的恐惧和祈求。他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他最终说。
帕提古丽点点头,鬆开他的手。
她站起身,又给他盛了一碗汤。
“吃完再走。”她说,声音恢復了平静,“你太瘦了。”
艾尔肯低下头,把碗里的汤喝完。
(7)
赵文华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。
天亮的时候,他拿定了主意。
他打开电脑,登上那个早该註销的帐號,系统没有发出警报,他的权限还在,他能看见边境智能监控系统的底层架构文档,他可以下载那些算法的原始码,把国家的秘密塞进一个小u盘里。
手指悬空在键盘上。
他想起父亲的字,厚德载物,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的理想,用技术守护国家安全,他想起一起工作的同事,想起信任他的学生,想起还在边境线上站岗的士兵。
他们不知道,他们什么都不知道。
要是他把这份东西交出去,会死掉多少人?那些边境线上的破绽被人找到之后,会有多少危险的人或者物被送进来?
他的手在发抖。
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了。
十五年前的处分只是个开始,后面所有的“研究经费”,被“润色”的论文,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,都是陷阱,他一步一步地走进去,一步一步地陷得更深,到现在,他已经完全被对方掌控了。
他要是不做,对方就会把那些证据公布出来,他的学术生涯就彻底完了,他会坐牢,家人也会被牵连,这辈子就全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