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窟中央,是一个高出地面约三丈、直径约五十丈的圆形冰晶祭坛。
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、古老而玄奥的符文,这些符文並非静止,而是在缓缓流转,如同活物。
祭坛正中央,悬浮著一面高约三米、宽约两米的巨大冰镜!
镜面並非实体冰晶,而是一层不断荡漾著水波般涟漪的幽蓝光幕,光幕深处仿佛映照著无尽星空与流转的极光,深邃、神秘,又带著一种直抵灵魂的寒意。
冰镜之前,站著一位身穿纯白祭祀长袍、手持一根顶端镶嵌著巨大冰蓝宝石权杖的老者。
他鬚髮皆白,面容苍老布满皱纹,但一双眼睛却清澈得如同孩童,又深邃得如同古井,仿佛能看透时间与灵魂。
他的气息晦涩如渊,与整个洞窟、祭坛乃至那面冰镜融为一体,林朔甚至无法判断其具体的实力层次。
“大祭司,人带到了。”艾斯兰在祭坛边缘停下,恭敬行礼。
大祭司缓缓转过身,那双清澈深邃的眼眸落在了林朔身上。
被这目光注视,林朔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轻轻拂过,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,但奇怪的是,他並未感到被冒犯或恐惧,反而有一种被长辈温和审视的感觉。
“星火的微光,混沌的种子,契约的碎片,狼的印记,暮光的阴影,掠食的標记……还有,跨越界壁的涟漪……”大祭司的声音苍老而平和,如同古老的冰川在低语,每一个词都让林朔心神震动。
“年轻人,你的灵魂图谱,是我漫长岁月中见过最复杂,也最……充满变数的一种。”
“见过大祭司。”林朔压下心中的波澜,躬身行礼。
“不必多礼。艾斯兰已將情况告知於你。『冰心镜界的试炼,是机缘,亦是劫数。镜界会映照真实,亦会编织虚幻。真与假,执念与超脱,坚守与妥协……皆在一念之间。”大祭司缓缓说道。
“进入镜界后,谨记本心。你为何而战?为何而行?你真正的渴望与恐惧是什么?答案,或许就在镜中。”
他抬起手中的权杖,轻轻点在祭坛地面。
嗡——!
整个祭坛上的符文同时亮起,爆发出璀璨的冰蓝色光华!那面巨大的冰镜光幕剧烈荡漾起来,中心处形成了一个旋转的漩涡。
“站到镜前。”大祭司道。
林朔深吸一口气,看了一眼身旁目露担忧的追月,又看了一眼目光平静的艾斯兰,最后將目光投向那深邃旋转的镜面漩涡。
他没有犹豫,迈步上前,走到了冰镜之前。
近距离观看,那镜面漩涡更加深邃迷人,仿佛连接著另一个世界,又像是通往自己灵魂的最深处。
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,並非作用於身体,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!
“记住,无论看到什么,经歷什么,紧守你灵魂深处那缕『星火——那是混沌的本源,也是你穿越界壁而不灭的根源。”大祭司最后的声音传入林朔耳中。
下一刻,林朔感觉自己的意识被那股吸力猛地扯离了身体,投入了那无尽的冰蓝漩涡之中!
视野被纯粹的光芒淹没,身体失重,灵魂仿佛在无垠的虚空中漂流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永恆。
光芒渐散,脚踏实地感传来。
林朔睁开“眼”,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中。
不是冰窟,不是雪原,而是一片……他前世记忆中,大学考古系的实验室?
熟悉的仪器,熟悉的標本架,熟悉的书桌,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……一切都和他穿越前最后一晚加班时一模一样!
办公桌上,还摊开放著一本关於某个失落文明星象图腾的文献,这是他正在研究的选题。
旁边放著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。
一个温和而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:“林朔,这么晚了还在加班?关於『卡迭石星空图与『源初之契的关联,有新的发现了吗?”
林朔浑身剧震,猛地回头。
只见他的导师,那位德高望重、对他亦师亦友的考古学教授,正微笑著站在实验室门口,手中拿著几份文件,镜片后的眼神充满鼓励与期待。
幻境?还是……他真的回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