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,斯內普会从书页中抬起眼,目光掠过莱克斯低垂的、专注的侧脸,停留片刻,又快速收回,仿佛只是视线漫无目的的游移。
晚餐后,两人偶尔会在客厅壁炉前坐一会儿,各自看书,或者听收音机里播放的一些古老、舒缓的巫师音乐。
对话依然不多,但沉默不再令人窒息,而是一种可以容纳呼吸与思考的寧静。
莱克斯有时会就某个魔药观点提出疑问,斯內普会回答,语气可能依然挑剔,但解释详尽。
有时,他们只是坐著,看炉火跳动,影子在墙上交融。
夜晚同眠渐渐成了无需言明的惯例。
最初的僵硬和刻意拉开的距离,在日復一日的体温熨帖下,慢慢消融。
斯內普入睡后无意识的靠近越来越自然,莱克斯醒来时手臂发麻的情况也日益频繁,但他甘之如飴。
至於清晨那些“小麻烦”,似乎也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应对模式:短暂的身体紧绷,细微的调整,然后继续相拥或背对,等待一切自然平息,再各自起床,开始新的一天。
直到那天下午,他们尝试改良一种治疗顽固性咳嗽的魔药,过程不太顺利,坩堝里冒出的烟气带著刺激性气味。
虽然及时通风,但斯內普似乎还是吸入了一些,引发了一阵压抑的呛咳。
他背过身去,肩膀微微耸动。
莱克斯立刻去倒了温水,又翻找出自己之前配的润喉舒缓糖浆。
等他拿著东西回到地下室时,斯內普的咳嗽已经平息,正撑著操作台边缘,低头微微喘息,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。
“喝点水,先生。”莱克斯將杯子递过去,另一只手拧开了糖浆的小瓶盖。
斯內普接过水杯,喝了一口,眉头紧蹙,显然喉咙还是不舒服。
“这个糖浆效果不错,含服一会儿。”莱克斯將瓶子递近,声音放得很轻。
斯內普瞥了一眼那深色的糖浆,没接,反而因为喉咙的痒意又闷咳了两声,脸色更难看了。
莱克斯看著他那副难受又倔强的样子,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他没再说什么,只是自己倒了一小勺糖浆,然后,在斯內普略显错愕的目光中,上前一步,用空著的那只手极轻地托住了他的下巴。
这个动作大胆得近乎逾越。
斯內普的身体瞬间僵硬,黑色的眼睛锐利地盯住莱克斯,里面翻涌著警告和惊愕。
但莱克斯的动作很稳,眼神也很静,没有狎昵,只有清晰的关切。
“就一会儿,会舒服很多。”他声音低沉,带著不容拒绝的温和,將勺子凑近斯內普的唇边。
或许是喉咙实在不適,或许是被莱克斯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担忧定住,斯內普死死瞪了他几秒,喉结滚动了一下,最终,极其勉强地、带著屈尊降贵般的意味,微微张开了嘴。
莱克斯小心地將糖浆餵进去。
微苦回甘的液体滑入喉间,带来清凉的舒缓感,斯內普下意识地吞咽,眉头稍稍鬆开了些。
餵完糖浆,莱克斯的手却没有立刻离开,依然轻托著斯內普的下巴,拇指无意识地、极其轻柔地抚过他微微发烫的唇角,拭去一点残留的痕跡。
这个细微的触碰,像是一道细小的电流,瞬间击穿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、名为“照料”的屏障。
空气凝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