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田中,那颗黯淡的星月金丹,突然自行加速旋转起来!不是陆长生催动的,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。与此同时,怀里的星枢碎片开始发烫,银光透过衣物透出来。
“陆长生?”月华仙子察觉异常,回头看他。
陆长生说不出话。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力量拉扯著,向下沉,沉入金丹深处,沉入一片……星海。
不,不是星海。
是一片破碎的、燃烧的星空。
他看到无数星辰在坠落,巨大的宫殿在崩塌,穿著星纹道袍的修士在怒吼、在逃亡。一道横贯天际的剑光斩碎了天穹,黑色的裂隙吞没一切。有声音在嘶喊:“星枢殿!保住星枢殿!”
画面一转。
他看到一座巍峨的宫殿悬浮在星空之中,殿门紧闭,表面流转著亿万符文。但宫殿的一角已经崩碎,碎片带著火光坠向下方无垠的海域。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,裹挟著空间乱流,砸进了一片群岛之中的某座岛屿——
就是这座岛。
碎片坠落的瞬间,整座岛的地脉被激活,又或者说……被污染。暗红色的物质从地底涌出,侵蚀一切。岛上的原住民——那些穿著兽皮、崇拜星辰的原始部落,在惊恐中跪拜,將碎片奉为神物,围绕著它建立起祭坛和石殿。
但隨著时间推移,碎片的力量开始失控。暗红色的侵蚀加剧,部落的祭司们发现,必须用某种方法镇压碎片的力量,否则整座岛都会被吞噬。他们找到了办法——
钟声。
用特定的频率敲响特製的钟,可以暂时压制碎片的暴动。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。隨著碎片与岛屿地脉的融合越来越深,钟声的效果越来越弱。部落开始献祭,用活人的血与魂来安抚那股力量。
最后一幕。
陆长生看到,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,部落最后的祭司敲响了第九十九次钟。钟声停歇后,他將自己的心臟挖出,献给了祭坛中央那块已经大半变成暗红色的碎片。祭司倒下,碎片的光芒彻底熄灭,整座岛屿陷入死寂。
幻象破碎。
陆长生猛地睁开眼,大口喘气,冷汗已经浸透衣衫。
“怎么了?”月华仙子关切地问。
“我看到了……”陆长生平復呼吸,將幻象中的內容简要说了出来。
月华仙子听完,沉默良久。
“所以钟声不是警示,”她缓缓道,“是镇压。镇压那块碎片——也就是你怀里这块——的力量。而献祭……可能还在继续。”
“但那个祭司已经死了,”陆长生说,“谁在敲钟?”
月华仙子看向窗外。夜色浓重,山脉最高处的那座石殿,在黑暗中只是一个模糊的剪影。
“也许,”她轻声道,“死的只是肉身。”
深夜,钟声再响。
还是九声。
但这次,陆长生听出了一些不同——钟声的频率变了,更加急促,更加……无力。仿佛敲钟的人已经筋疲力尽。
钟声停歇后,远处传来一声野兽的嘶吼。那声音充满痛苦和暴戾,在夜风中久久不散。
月华仙子握紧了月轮。
陆长生也握住了剑。
这座岛的夜晚,才刚刚开始。
(第一百二十三章完)
陆长生靠在墙上,终於鬆了口气。这一天的跋涉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,左臂的伤处又开始渗出鲜血,染红了刚换上的衣物。
月华仙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乾粮和水,两人简单吃了些。食物不多,必须省著用。
“明天上山,”月华仙子一边小口喝水一边说,“钟声是从山顶那座大殿传来的。如果这岛上还有活人,或者有什么秘密,一定在那里。”
陆长生点头。他取出星枢碎片,碎片在月华的光芒下泛著温润的银光。將灵力注入,那幅残缺的星图再次浮现。
这次他看得更仔细。星图中,他们所在的岛屿確实是一个巨大的光点,周围那些小光点代表著其他岛屿。而最明亮的星枢殿標记,不在这个岛屿上,而是在……北方很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