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敢出声,躲在一个墙角下。
君侯亲自来问,她不知出於什么原因,没有道出实情,那一刻,她被自己的心思给嚇到。
她居然想让元初公主消失。
自那晚之后,一连发生了两样大事,一个是君侯昏迷,生死不明,二个是观赏阁那里死了一个人。
这些事情,作为城主宫大宫婢的阿娜尔知道的比旁人更多更细。
在君侯醒来没多久,元初公主就搬离了城主宫,之后更是常常於暮色时分,往城外后山的无字碑坟祭拜,一跪就是小半日。
稍一想,便知这坟主是谁了。
並且,在阿娜尔看来,长安和元初之间客气到不似一对璧人。
她觉著,这对她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,並是一个机会。
长安低下头,眸光瞥到自己腕间的那道疤痕,冷声道:“出去!”
阿娜尔將搁於腿上的手微微攥起,一声不言语地起身,不甘不愿地行了一个退礼,抱著衣物往后退了几步,再转身碎著步子狼狈地离开了。
待屋里只剩长安一人时,他並未再度睡去,而是走到一面半身铜镜前,將衣摆撩起,紧实的腰腹上有一处鲜嫩的圆形疤痕。
这伤很新,也是那个雨夜被元昊伤的,身上还有很多。
他拿拇指在伤痕处颳了刮,之后又是沉嘆一息,他也不知要怎么面对元初,就像元初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一样。
她找了一个拙劣的藉口,失忆了,不过是想留下来。
她人是留下来了,可同样的,尊严也没了,少女的娇憨更是在这一次又一次的磨难中变了调性。
她变得不自信,变得退缩,变得沉默寡言,一日復一日地龟缩在虚假的平静中。
阿娜尔从前在城主宫当值,不会擅自行下刚才那等冒失之举,不確定这背后是否有元初的意思。
他有些摸不清她在想什么,於是重新走回床榻,躺下睡去。
彼边,阿娜尔回到自己当值的院子,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红潮与羞愤,见门扇上仍亮著微黄的光晕,她將眼皮压了压,將一个正准备往房里送茶水的小丫头拦住。
“给我罢。”
小丫头便將手里的托盘递到阿娜尔手里,阿娜尔接过托盘,一手捉裙上了台阶,敲响房门。
“进来。”
屋中人並未睡去。
阿娜尔推门而入,执著托盘走到元初跟前:“公主,您的茶沏好了,温度正宜,您趁热用一些,也好早些安置。”
“嗯。”元初並未看她,“放下,出去罢。”
阿娜尔在她面上一睃,扯了扯唇角,有意引起她的注意:“长安大人说……”
元初这才抬眼看向阿娜尔,目光在她身上顿住,只觉著刺目,那衣领微散,露出一大片粉色小衣,腋下的系带垂掛,腰带只松懒懒地绕了一圈,上衣的衣摆从腰间挑露出一角。
带著一种情事后的慵懒与凌乱……
元初的心猛地向下一坠,闷闷沉沉地问:“你去了那边的院子?”
阿娜尔脸上一红,將颈垂下,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,接著再跪下:“婢子无意冒犯公主,只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