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妾身在府中歇住一宿,精神已是好了许多。”她说著停了一瞬,仿佛在想著该怎样措辞,“多亏府中名医圣手,更是多亏相爷的仁厚关照,妾身心想著,无论如何,也该当面拜谢相爷,诚心道一声谢,方不失礼数,也算了却一桩心事。”
七月想了想,家主曾交代,不论这位戴小娘子有何要求,只管应下。
“小娘子想见我家大人?”
“是,妾身知晓规矩,只在厅外候著,就地给相爷磕个头。”
“娘子客气了,正好家主在府上,隨我来罢。”
七月引著戴缨往一方居去了。
“娘子稍候,待婢子往里通报。”
“有劳七月姐姐。”
不过一会儿,七月从屋里出来,请戴缨移步屋內。
“娘子先在敞厅坐一坐,家主一会儿就出来。”
戴缨頷首应好。
七月亲自为她上了茶水,然后退了出去。
屋里安静下来,戴缨转过头,看向外面的阳光,眼中闪过贪恋,好像那阳光不会再有。
就在这时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仿佛有什么倒地,之后又没了声音。
戴缨奇怪,站起身,往声响处走去,隔著一扇屏风唤出声:“相爷?”
不见回声,她又试著唤了一声:“枢相大人?”
仍不见回声,隔著纱屏,隱隱可观得里面是有人的,只是……她静默了几息,再次出声,这一次她的声音比先前两次更响:“陆大人?”
在这一声后,她没做犹豫,绕过屏风,走到另一边。
一眼便看见地上倒了一人,不是那陆铭章却又是谁。
她本能地往外去,准备叫人进来,可刚走两步又顿住脚,僵硬地转过身,眸光垂地,復抬起,眼中的慌乱没了。
意外场面该有的自然情绪在她眼中寻不到。
她一步一步走过去,走到他的面前敛裙屈蹲下,再次出声:“陆,大,人……”
在道出这三个字时,那浅淡的唇是带著笑的。
陆铭章眉头紧皱,一只手紧紧捂住胸口,嘴中喃喃著什么,看起来十分痛苦,想醒却又醒不过来的样子。
戴缨从袖中掏出一物,是一把极为小巧的匕首,她抽开刀鞘,將锋利的尖端对准陆铭章的胸口。
然而他的手紧紧捂著心房,无法,她只好將他的手扒开,奈何那手像铁一样,將胸口护得死死的。
她的力气本就不大,身子虚透了,这么扒拉了几下,已是气喘。
就在她將目光移到他的脖颈时,遽然间,他將自己的手反握住,她这才回过神,自己的手一直揪著他的衣襟,没有放开。
慌乱之下,她手上的匕首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想像中的质问和怒喝没有,原来人並没有清醒过来,方才那一下反握,似乎只是昏迷中无意识的动作。
她將手挣了挣,仍被他攥得死死的,根本挣不开,不过因为这一动作,那原本死死捂住胸口的手终於移开了,左胸心口的位置暴露了出来。
戴缨平下心,將匕首从地面拾起,对准他的左心房,努力克制住颤抖的手,告诉自己不要怕,这个人该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