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彦伸出手指,直接掛了电话。
车门滑开,林彦下了车,走向街角一栋爬满藤蔓的老洋房。
顾年导演的工作室。
没有客套话。
顾年坐在红木书桌后面,人没站起来,直接把一张黑白老照片推了过来,停在林彦面前。
“看到他,你想到什么?”顾年靠著椅子,手指一下一下的敲著桌面。
林彦拉开椅子坐下,拿起照片。
照片纸张很粗糙,边角都黄了,左下角还有一道摺痕。
上面是个穿西装的男人,戴著金丝眼镜,头髮梳的一丝不苟。
林彦看了足足一分钟。
“我看到了精致的袖扣,整齐的髮型,还有他身后书架上的一排排西方哲学书。”
林彦放下照片,手指点在照片里男人的皮鞋上。
“但我没看到他的根。”
“他的魂是飘著的,是个流亡的人,所以他能毫不犹豫的背叛自己的土地。”
顾年敲桌子的手指停住了。
旁边沙发上坐著的中年编剧猛的抬起头。
顾年本来只是想走个过场。
一个顶流明星来演这种不討好的反派,八成是想给自己镀金拿奖,显得自己有演技。
他都准备好几句客套话,打算把人打发走了。
这一个月,有五个影帝坐过林彦现在这个位置。
他们拿到剧本,有的演变態,有的演神经病,还有的想给角色找点童年阴影博同情。
那些人的试镜带子,全被顾年扔了。
但现在,他收起了那份轻视。
“这个角色很危险。”顾年身子往前倾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。
“他不是那种一看就坏的坏人。他有才华,品味很高,甚至对一些人有致命的吸引力。”
“但他骨子里是空的。这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。”
“很多影帝都来试过戏。他们只演出了他的『恶,没演出他的『空。演出来的东西,都太表面了。”
林彦看著顾年的眼睛。
“我不会去洗白他,我只想把他剖开。”
“我要像个外科医生一样,一层层揭开他那张皮,让观眾看到那颗已经烂了,但还在跳的心臟。”
“我要演的不是一个恶人,是人性的一种选择。”
编剧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膝盖撞翻了茶几上的水杯,水洒了一地他也没管。
他几步衝到书桌边,双手撑著桌面。
“顾导!就是他了!他懂毒针!他真的懂!”编剧的声音都发抖了,脸涨的通红。
顾年没理他,拉开抽屉,拿出一个盖著红色保密章的文件袋。
“杨沁那边,我亲自去打电话。她不敢不给我这个面子。”
顾年把文件袋递给林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