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如洪钟,过分想演出一个老演员的本事。
林彦却没有接他的招。
他静静地站在原地,等宋强义吼完,才不紧不慢地开口。
“伯父,根据心理学应激反应理论,您现在提高音量,做出攻击性姿態,並不是因为您真的愤怒,而是一种防御机制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,目光精准地落在宋强义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上。
“您在害怕。害怕您无法掌控阮糖,害怕您再一次失去她。”
宋强义被他这番不按常理出牌的分析搞得一愣。
林彦的嘴角弧度不变,声音却压得更低。
他忽然加了一句剧本上没有的台词。
“就像您在她童年时,因为事业而选择缺席一样。您现在的愤怒,其实是在掩饰您对过去的愧疚,对吗?”
这句话,猝不及防地,剖开了角色最深处的伤疤。
宋强义瞳孔一缩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那份被戳中心事的慌乱与难堪,让他瞬间忘了下一句台词。
周启年没喊停。
这个意外的停顿,这个老戏骨脸上真实的情绪崩溃,比任何设计好的表演都更加震撼。
足足过了十几秒,宋强义才反应过来。
他脸色涨红,看著林彦那张依旧掛著完美微笑的脸,一股寒意从心底冒起。
这个年轻人,太可怕了。
他竟然在用心理战,瓦解他的对手。
收工后,隨组的陈医生找到林彦,神色复杂地感嘆。
“林老师,如果不是亲眼看著您每天做功课,我真的会以为您本人就患有高功能反社会人格障碍。”
“您的偽装,太完美了,完美到让我这个专业人士都感到一丝不安。”
夜深。
林彦回到酒店,拒绝了所有的饭局和社交。
高强度的拍摄並未耗尽他的精力,反而让他处於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態。
他脱掉上衣,露出精瘦却线条分明的背脊,在房间的地板上做起平板支撑。
他必须保持核心力量,这是他在话剧院三个月里养成的习惯,也是舞台演员的根基。
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。
林彦起身,隨意地抓起浴巾擦了擦汗,走过去开门。
门外站著的是佟煜。
她换下了戏服,穿著一身便服,手里捏著剧本,脸上带著几分侷促和紧张。
“林老师,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……我想跟您对一下明天的戏。”
林彦靠在门框上,他刚衝过澡,浴袍松松垮垮地繫著,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,黑色的发梢还在滴水。
那双眼睛在走廊灯光下,显得格外深邃。
他顿了一下。
侧身,让开一条路。
“正好。”
“我需要一个实验对象,来测试一下明天的催眠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