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双见过无数风浪的眼睛里,清晰地映著舞台上那个瘦削而癲狂的身影,以及那束只存在於他想像中的光。
大幕,缓缓落下。
剧终。
全场依旧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鼓掌。
那份癲狂燃烧至尽后的虚无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一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舞台的灯光再次亮起,林彦站在舞台中央,深深地弯腰鞠躬。
汗水顺著他的发梢,一滴滴砸在深色的地板上。
他抬起头时,眼神依旧没有从戏里抽离,带著一种遥远的、空茫的悲伤。
就在这时。
“啪。”
一声清脆的掌声,在寂静得过分的剧场里,突兀地响起。
宋明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他独自一人,用力地,一下一下地鼓著掌。
像是某种信號被触动。
下一秒,全场观眾仿佛大梦初醒,猛地全体起立。
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,席捲了整个剧院。
掌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,经久不息。
散场时,记者疯了一样地围住了宋明德。
老艺术家看著镜头,只说了一句。
“我收回我之前的话。”
“他不需要爱惜羽毛,因为他已经长出了翅膀。”
后台的化妆间里,林彦脱力地靠在墙角,大口大口地喘著气,几乎站不稳。
孟京走了过来,脸上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暴躁表情。
他没有一句夸奖,只是拧开一瓶矿泉水,塞到林彦冰冷的手里。
“及格了。”
声音平静,却比任何华丽的讚美,都更有分量。
没有庆功宴,没有香檳,甚至没有片刻的喘息。
林彦用卸妆水擦掉脸上厚重的油彩,露出一张苍白的脸。
宋云洁已经在后门等他,神色一如既往的冷静高效。
“车在外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