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了当年自己在金灵圣母门下学艺,后来下山辅佐帝乙,再后来教导帝辛……
那些日子里,也有泪水,也有汗水。
“哭过。”
闻仲坦然道,“但哭完之后,他们变得更强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罗念伸出小手,轻轻拉了拉闻仲那硬邦邦的袖口。
“他们哭完之后。”
“你有抱过他们吗?”
闻仲浑身一僵。
抱?
他堂堂太师,铁血军人,怎么可能做这种“婆婆妈妈”的事?
“没有。”
他硬邦邦地回答。
“那就是你不对啦!”
罗念立刻大声说道。
“爸爸说过——”
“让人吃苦可以,让人努力也可以。”
“但是如果只给鞭子,不给怀抱。”
“那心就会冷掉的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:
“心冷掉了,就算站得再直,也不是真正的人了。”
“就会变成——”
她想了想,“变成那个写破书的广成子伯伯那样的木头人!”
远处的广成子(还在给小白梳毛)打了个大大的喷嚏:“……”
闻仲怔住了。
他看著眼前这个还没他腿高的小女孩,脑海中忽然闪过帝辛那张变得越来越冷漠、越来越疯狂的脸。
他教了帝辛那么多年。
教他帝王术,教他杀伐决断,教他威严。
可是……
他从未抱过那个曾经也是个孩子的君王。
从未在他被父皇训斥后,给他一颗糖,或者拍拍他的肩膀说一句“別怕,太师在”。
也许……
正是因为缺了那一点点温暖。
那个孩子,才会最终走上那条眾叛亲离的路,才会去相信妲己那虚假的温柔。
“老夫……”
闻仲的手微微颤抖,眼眶居然有些发红。
“老夫……真的错了吗?”
他这一生,自问无愧於天地,无愧於殷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