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,死死地瞪著轮椅上的人。
“操!你他妈的口口声声说当哥的要有分寸!”
“你他妈的就是这么有分寸的?!”
愤怒让他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裹挟著劲风的拳头,没有丝毫犹豫,狠狠地砸向宋时的脸。
宋时能躲。
他经歷过最严苛的训练,他的手臂力量惊人,反应速度更是远超常人。
別说一个顾武,就是再来两个,他仅凭一双手,也足以將他们制服。
可他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只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的拳头,任由它结结实实地砸在自己的左脸上。
“砰!”
沉闷的击打声。
一阵剧痛从脸颊炸开,口腔里瞬间瀰漫开一股浓重腥甜的铁锈味。
顾武气的哆嗦著手,从兜里掏出今天分红剩下的钱,那是他做梦都想攒著去做大生意的本钱。
除去他最近的花销,和顾老二没收的钱,大概剩余一千八百多块。
“操!”
他將那沓钱狠狠地砸在宋时身上,纸幣散落开来,飘飘扬扬地掉了一地。
“我家欠你的一千块钱!都他妈还给你!多的就当我弟的伙食费。”
他红著眼,胸口剧烈起伏著,转身伸手就去拽顾予的胳膊。
就在刚刚顾武和宋时没注意到的时候
顾予的视线,像被钉子钉死了一样,死死地钉在宋时那偏过去的脸上。
那迅速泛起的红痕。
那从唇角缓缓渗出的一丝刺眼的血。
像一滴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了他混沌的神经上。
“轰——”
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,应声而断。
周围所有的声音,都消失了。
顾予的脑袋,不受控制地,以一个极其僵硬的角度,向左侧歪了过去。
“咔噠。”
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,从他的颈椎处传来。
他低垂的眼帘下,那双原本清澈的黑色瞳孔里,血色如蛛网般迅速蔓延。
最后,將那纯黑彻底吞噬,只剩下两道冰冷的,不属於人类的竖直缝隙。
顾武还在拽著顾予的胳膊,嘴里怒骂著。
“你他妈跟我走!这个家不能待了!”
他用力一扯。
没扯动。
少年像一座山,纹丝不动地扎根在原地。
顾武心头的火更旺了,他回头就想再骂。
“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