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予抬起眼,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著他,又重复了一遍,一字一顿。
“还有,我的事,不用你们管。”
院子里的空气,一下子就绷紧了。
宋时在这时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顾予的手背,然后才抬眼看向脸色已经变得难看的顾老二。
“叔、婶。”
他声音温和,態度也客气。
“既然小予不想去,我看这事就算了吧。”
“咱们还是得尊重孩子自己的想法。”
他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再说了,小予这翻了年也才十九,年纪確实还不大。”
顾老二一听这话,当场就炸了毛。
“年纪还不大?!”
他嗓门一下子拔高,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。
“村里十九岁当爹的都有好几个了!”
“他两个哥哥是家里穷,娶不上媳妇!他这个现成的福气送到眼前,他还不乐意了?”
“那是镇上加工厂厂长的闺女!他去哪找这么好的亲事!”
王桂花也赶紧过来拉顾予的手。
“是啊小予,你爹说的对,咱就是去看看,又不吃亏。”
“万一……万一你就相中了呢?”
“我相不中!”
顾予態度强硬得没有一丝迴旋的余地。
“反正我的事,以后都不要你们管了!”
顾老二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他指著顾予的鼻子,吼声都劈了叉。
“反了你了!我们不是你爹娘啊?我不管你谁管你!”
“我有我哥。”
少年从自己那个斜挎的军绿色帆布包里,掏出了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。
他上前一步,將那张纸“啪”的一下,几乎是直接懟到了顾老二的脸上。
“这不是你自己当初画的押吗?”
“而且,爹,当时可是你把我推到我哥身边的,对著我哥说,『以后顾予就是你的人了。”
少年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不满、埋怨,甚至还有带著巨大欣喜,仿佛在说“爹,你终於干了件大好事。”
“断亲文书”四个大字,却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顾老二的神经上。
他脸上的血色,已经红到了脖子上,甚至还有青筋暴起。
显然血压在狂飆。
王桂花听到这话,腿一软,差点没站稳。
“他爹……这……这可咋整啊?”
她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,伸手就去捶顾老二的后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