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是的话,麻烦把你们的购买的收据拿出来,对一对。陈大爷,”秦凯歌忽然点名,“您年纪也老大不小了,从家里走到晒谷场也挺累的吧,为了几颗我给我儿子带回来的玻璃珠,这么气势汹汹地走过来,不知道的,还以为您是来昂首挺胸来问我要这玻璃球的呢。”
秦凯歌拿了一兜的玻璃珠出来不算,然后又掏了另外一兜出来,“这些都是你们买的对吗?你们家的票够吗?”
秦凯歌带这些玻璃珠出来也是凑巧。
玻璃珠圆溜溜的,在桌子上乱滚,到处都是,匡伶俐就让他收起来。
秦凯歌懒得走路去拿袋子装,索性就塞在自己口袋里。然后就被过来报信的孩子给喊到这里来了。
村支书瞧见这两把明晃晃的“证据”说不出话来了。
他最讨厌秦凯歌的就是这一点。
人看着端庄儒雅,结果嘴巴里全是软茬子。
话都不明着说,都拐着弯的。就算是看不惯人,也光说些叫人难堪的话来。
两个村里的“领头羊”都非常厌恶这样挑战自己智商和威严的年轻人!
秦凯歌拿出来的这些玻璃珠又多,又是崭新的。
怎么可能是他们家陈天赐玩过的。
就算是村支书给孙子买,也不可能买这么多。
玻璃珠就是个玩的东西,又不能当饭吃当水喝,还那么老贵的。他能给孙子买个二十来颗,已经不错了。
怎么可能一掏就掏出来百八十颗?!
能做到这一点的,整个村子里就只有秦凯歌一个人了。
谁不知道下乡来的知青家里都是有钱人。
他们村子里罕见的稀奇玩儿,都不一定能入得了他们的眼。
村子里的人淳朴是不错,但也不是傻子。
他们一听到这里还哪里还有不明白的。
这就是陈天赐被小孩子们排斥,没拿到小秦勤勤的玻璃珠,转头就回去跟爷爷告了黑状。还污蔑秦勤勤手里的玻璃珠是他的。
结果村支书什么也没有确认,就直接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来要教训小秦勤勤还有匡伶俐了。
村民们虽然没有说出什么,可他们时不时往陈家人身上飘过来的视线,就已经无声地表达出了一些东西。
村支书的老脸在这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乡亲们面前挂不住了。
他咬了咬后牙槽,又道:“你刚才没有否认你儿子打了我孙子,那你就是默认了!”
秦凯歌应了声,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
他说:“这样吧,我站着,让你打回来怎么样?”
村支书顿住了,他抓着拐杖的手,是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。
他心里是真的很想要打秦凯歌这个人的。
秦凯歌桀骜不驯,是村子里他最讨厌的年轻人。
村子里其他人都听自己的话,就只有秦凯歌,总带着村子里这些小伙子们跟自己唱反调。
还总说自己的这些思想都过时了。
反倒是其他老老实实改造的知青,村支书倒是还蛮敬重。
那些人就满足了村支书对知青的看法。
他们专心做自己的事情,对村子里的这些鸡飞狗跳,从来都不会投以关注,那是一眼都不带看的。
看一眼都嫌弃,怕脏了见过世面的眼睛。
别的知青都记着要回去,从不愿意在村子里留下会拖后腿的后代。
也就秦凯歌这么一个其中的异类,选择跟匡伶俐结了婚。
村支书的理智压着他的火气。
他知道他不能打秦凯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