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心中涌起一丝庆幸,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停顿。
秦牧看著云素心那副卑微的、跪伏在地上的身影,满意地哼了一声。
“早这样不就完了?”
他靠在锦垫上,翘起二郎腿,语气隨意。
“给本公子继续捏腿吧。捏好了,本公子就把你留著。不然的话,回到京城就把你献给陛下。”
云素心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。
她咬著唇,低著头,用手轻轻地、小心翼翼地捏著秦牧的小腿,力道恰到好处,不敢轻,也不敢重。
“是,公子。奴婢一定好好捏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婉转,带著一种刻意討好的恭顺。
那声音从她嘴里说出来,连云素心自己都觉得陌生,像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在替她说话。
尤其是奴婢那两个字脱出口的时候,像有人在她脸上扇了一巴掌,扇得她面红耳赤,扇得她无地自容。
可她不敢不说,不敢不跪,不敢不用这种卑微低贱,让她噁心到想吐的语气来討好他。
她怕,她怕他真的把她交给大秦皇帝。
她怕死,她更怕生不如死。
她在心中告诉自己,这一切都是暂时的,都会过去的。
她会找到恢復实力的办法,她会逃出去,她会把今天受的罪十倍百倍地討回来。
她会杀了这个紈絝,会杀了陈若瑶,会杀了所有背叛她、羞辱她、践踏她的人。
可此刻,她只能低著头,用手指捏著他的小腿,像一条被驯服了的、摇著尾巴的狗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
金灿灿的麦浪在秋风中翻滚,一直延伸到天边。
天很蓝,云很白,风很轻。
马车继续向北,朝著那座她从未踏足、却即將成为她牢笼的城市驶去。
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,她只知道,她必须活著。
只有活著,才有机会。
只有活著,才有希望。
只有活著,才能把今天受的罪,十倍百倍地討回来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时间又过去了一天。
终於,马车抵达了京城。
巍峨的城楼在暮色中如同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,青灰色的城墙高耸入云,墙砖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跡,却依旧坚固得像永远都不会倒塌。
城门洞开,车马如水,行人如织,进进出出,络绎不绝。
守城的士兵只是扫了一眼,看见云鸞的身影,便猛地站直了身体,抱拳躬身,连查验都不敢,便挥手放行。
云素心透过车窗的缝隙,望著这座她曾经无数次在梦中勾勒过的京城,心中涌起万千感慨。
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她进入大秦京城的画面。
有时候,她幻想著自己坐在一顶十六人抬的金顶大轿中,身后跟著数百名白衣信徒,口诵“月神保佑”,经幡招展,香炉裊裊,从城门一路走到皇宫,接受万民朝拜。
有时候,她幻想著自己骑著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,身披月白色的披风,腰悬长剑,迎著朝阳缓轡而行,两侧的百姓纷纷跪地,高呼“月神万岁”,声音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,直衝云霄。
有时候,她幻想著自己站在京城最高的城楼上,俯瞰著脚下这座繁华的帝都,风吹动她的长髮和衣袂,她抬起手,轻轻一挥,整座城便在她的掌心匍匐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