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確没有力量了,这一巴掌打在陈若瑶脸上,她的掌心反而火辣辣地疼。
她的眼眶红了,泪水在眼眶中打转,可她死死地忍著,不让它落下来。
陈若瑶伸出手,再次握住她的手臂。
这一次,比方才更紧,紧到云素心怎么挣扎都挣不开。
“走吧。別让公子等急了。”
云素心咬著牙,拼命地挣扎,可她的挣扎像蜻蜓撼石柱,毫无用处。
她没有了修为,没有了力量,连一个普通女子都比不上。
她被陈若瑶拽著,踉踉蹌蹌地朝偏殿走去。
月光照在两人身上,將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,一前一后,像两条被拴在一起的、身不由己的船。
云素心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,无声地,顺著苍白的脸颊往下淌。
她低著头,看著脚下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青石板,心中一片死灰。
偏殿的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上,“砰”的一声轻响,隔绝了外面的月光,也隔绝了她最后一丝逃脱的希望。
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,徐龙象从迴廊的另一端慢慢地走了回来。
他散了一圈步,夜风吹了半宿,心中的烦闷不但没有散去,反而更浓了。
他走到那扇偏殿门前,脚步顿了一下。
门缝中又透出昏黄的烛光,还有细微的声音,比之前更甚。
他的眉头猛地皱紧了,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“川”字。
他摇了摇头,一脸厌恶地低声自语。
“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,就有什么样的恶僕。主人在大殿左拥右抱,僕人就在偏殿廝混。这府里,从上到下,没一个正经人。”
他抬起脚,加快脚步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他走得很快,玄黑色的蟒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不想再听到那些声音,不想再看到那扇门,更不想再想起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夜晚。
他永远也不会知道,那扇偏殿的门內,那个他以为的“廝混的恶僕”,正是他千方百计想要討好的月神。
他更不会知道,那个他亲手献出去的假月神,此刻正站在一旁,冷眼看著真月神被推入深渊。
而那个他一口一个“郑公子”的紈絝恶少,正坐在床沿上,翘著二郎腿,嘴角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像一只终於將猎物逼入绝境的慵懒的猫。
月光洒在迴廊上,將徐龙象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,孤零零的,像一只被遗弃了却还浑然不知的、仍在踱步的困兽。
偏殿的门,在他身后,关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