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他点了点头,低声说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陈若瑶转身走进了偏殿,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。
徐龙象站在门外,负手而立,望著檐角那轮渐渐升起的明月,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半个时辰后,偏殿的门从里面推开了。
陈若瑶从门內走了出来,徐龙象转过头,整个人顿时呆住了,像被人一棍子闷在了后脑勺,眼前只剩下了她。
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流仙裙,裙摆上绣著银线暗纹的兰花,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。
腰间束著一条白玉带,將纤细的腰身勾勒得盈盈一握。
长发綰成了飞仙髻,发间插著一支碧玉步摇,垂下的流苏在她颊边轻轻晃动,每走一步都发出细碎的、清脆的声响。
脸上的妆容比平日精致了许多,眉如远山,目若秋水,鼻樑高挺,唇色淡雅,两颊晕著淡淡的胭脂,像朝霞落在了雪地上。
她整个人像一朵开在月光下的、不染尘埃的花,美得不像真的。
徐龙象感觉自己的心臟砰砰直跳,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,喉咙发乾,手心出汗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,像被勾走了魂魄。
陈若瑶將他的痴相尽收眼底,內心有些鄙夷,面上却微微一笑,声音轻柔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。
“怎么样?好看吗?”
徐龙象这才回过神来,喉结滚动了一下,痴痴地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。
“好看。”
他嘴上说著好看,心中却更加后悔了,像有一把钝刀在心口上一下一下地割著。
一想到这么好看的月神,他竟然要送给那个紈絝子弟,还是亲自去送,他的內心就难受得无以復加,像被人从胸口剜走了一块肉,空落落的,呼呼地灌著冷风。
他知道这一切只是假的,月神不会被对方碰一根毫毛,可他还是很难受,那种难受像一条毒蛇,咬住他的心臟,毒液注入血管,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颤。
可如今,整个西南边陲之境,的確找不出第二个像月神这般绝色的人物。
月神平时都戴著面具,世人不知她的真面容,更何况那个紈絝子弟来自京城,也不认识月神。
所以,当真没有人比月神更適合这个任务了。
想到这,徐龙象更加难受了,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,像有一块石头压在胸口。
陈若瑶看著他,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,声音轻柔。
“走吧,我们过去。”
徐龙象深吸一口气,將心中那翻涌的酸涩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,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。
“好。”
这一次他们换了一辆低调的马车,没有月神教的標誌,没有那些白衣信徒簇拥,只有一辆青篷马车,两匹普通的枣红马,和一个沉默的车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