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神的思绪被这哭声拉回了一丝。
她缓缓转过头,看著跪在地上的老汉和老妇人。
老汉的额头磕破了,血和泥土糊在一起,触目惊心。
老妇人跪在他身旁,双手捂著脸,肩膀剧烈地颤抖著。
她的眼眶红了。
这两个老人,是她在这个世上最后的温暖。
当年她重伤垂死,逃到这个山村,是这一家人在雪地里发现了她,把她背回了家,给她熬药、餵饭。
她才得以保存最后一丝生命,活了下来。
他们不知道她的身份,不知道她是谁,只知道她是个可怜的孩子,需要人照顾。
她在这里住了很多年,在这里,她学会了劈柴、挑水、种菜、做饭,学会了像一个普通农女一样生活。
有一段时间,她甚至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,忘记了自己的身份,忘记了自己的使命和仇恨。
如果她死了,这两个老人怎么办?谁来照顾他们?谁给他们养老送终?
她的泪水终於落了下来,无声地,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。
她不能死。
她必须活著。
哪怕不为自己,为这两个老人,她也不能死。
她要活著,好好地活著。
她一定能找到办法,解决力量消失的问题。
月神深吸一口气,將那翻涌的绝望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,抬起手,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。
她抬起头,看著秦牧,声音沙哑,
“公子……求你……不要伤害我阿爹阿娘……我……我愿意跟你走。”
老汉猛地抬起头,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女儿,嘴唇剧烈地哆嗦著,想说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老妇人捂著脸,哭得更厉害了,肩膀剧烈地颤抖著,整个人像一片在风雨中飘摇的叶。
秦牧看著阿瑶,看了很久。
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,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意味。
他伸出手,轻轻抚过她的脸颊,拭去她眼角那一滴將落未落的泪。
“这才是本公子的好娘子嘛。”
他揽住她的腰,將她带入怀中,转身朝院外走去。
他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,很轻,带著一丝笑意。
“走吧,跟本公子回家。”
三女跟在他身后,赵清雪面色平静,姜昭月低著头不看,云鸞手按剑柄,面无表情。
老汉瘫坐在地上,望著女儿被带走的背影,嘴唇哆嗦著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老妇人扑在他身上,放声大哭。
夕阳西下,暮色西合。
小院中,只剩下两个老人,和那一锅己经凉透了的野鸡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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