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牧听著两个女子在这里调侃,也微微笑了笑。
他抬起右手,轻轻一挥,面容从柳白的中年男子变回了自己本来的样子。
“眼前这个月神,究竟还是不是世人所知道的那个月神,还是两说呢。”
赵清雪的眸光骤然闪烁了一下,像深冬的湖面被一颗石子击中,盪开一圈细碎的涟漪。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眼前这个月神並不是真正的月神?”
秦牧负手而立,目光落在远处那道已经消失在山脊尽头的白色身影上。
“你难道没有发现,这个月神的声线和之前咱们见到的那个月神並不太一致?一个人的神態、眼神、语气、动作和说话用词都可以模仿,但声线是很难模仿的,总会有些许不一样的地方。”
姜昭月愣了一下,眼睛微微睁大。
“陛下,您的意思是——眼前这个月神是假的?”
秦牧点了点头,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。
“没错。眼前的这个月神並不是真正的月神,而是月神的扮演者,或者说是她的替身。”
赵清雪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她完全不怀疑秦牧的话。以秦牧的实力,这个月神的小动作不可能逃过他的眼睛。
那眼前这个就的確是假的了。
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钦佩。
这个月神,不愧是能將月神教重新死灰復燃並发展到这个规模的人,果然別有心机。
竟然还玩起了替身这一套,而且对於危机的敏感度也真是强得可怕。
明明在徐龙象看来,这是一个必贏的局面,但她依然没有让自己的真身出面,而是让自己的替身前来。
由此可见,对方规避危机的能力简直太超前了。
怪不得能够当年在大秦的围剿下从太阴圣教逃出,並且重新建立这月神教。
姜昭月也沉默了。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恍然,又闪过一丝忌惮。
就在三个人交谈的时候,一道深蓝色的身影从山脊的阴影中疾驰而来。
云鸞身形一晃,便已落在秦牧面前,单膝跪地,抱拳躬身。
“陛下,属下找到了月神真正的藏身之处!”
她的声音清冷而沉稳,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秦牧看著她,笑著点了点头。
“干得不错。那我们就去看一看吧。”
云鸞站起身,目光如刀。
“是!”
秦牧转过身,朝山脊的另一侧走去。
月白色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,衣摆扫过碎石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赵清雪跟在他身侧,手按霜月剑,目光沉稳。
姜昭月跟在最后面,脚步轻快,心中那丝好奇越来越浓。
四道身影无声地没入夜色,像四滴墨落入深水,不留痕跡。
悬崖边,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。月光照在那枚刻著“柳”字的玉佩上,照在那团被撕碎的月白色长袍上,照著那摊已经乾涸的、暗红色的血跡。
夜风吹过,將那团破布吹得翻了个身,露出內衬上那片被血浸透的、暗红色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