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白是剑痴,是半步陆地神仙境的绝世强者。
这一点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那道从天而降的剑光,那股压塌苍穹的恐怖威压,那种如入无人之境的杀伐手段,怎么可能是陛下?
陛下从来没有在人前展现过强大的武力,坊间一直传闻他荒淫无度、不理朝政,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昏君。
他怎么会是柳白?
他怎么会是半步陆地神仙?
韩忠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京城坊间曾传闻,陛下实力十分强大,只是一直在隱藏实力。
他当时不信,只当是那些无聊的百姓在拍马屁。
如今看来,那个坊间传闻竟然是真的,而且真得不能再真了。
他的脑中一团乱麻,像被人塞进了一台搅拌机里,嗡嗡地响,什么都想不清楚,什么都理不出来。
他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像一个被抽走了魂魄的空壳。
他的嘴唇在哆嗦,手指在哆嗦,连睫毛都在哆嗦。
秦牧一挥手,又变回了自己本来的样子。
他端起桌上的酒杯,轻轻抿了一口,放下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怎么?你没有什么想跟朕说的吗?”
韩忠的身体猛地一震,脑海中一片冰凉,不止脑海,连浑身都冰凉一片。
那冰凉从骨头缝里渗出来,从血液里流出来,从每一个毛孔里冒出来,冻得他整个人像一具被埋在冰雪中的尸体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,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他想说“陛下饶命”,想说“微臣知罪”,想说“这一切都是徐龙象逼我的”,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他的嘴巴一张一合,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,拼命地翕动著鳃,却怎么都吸不进那口气。
韩忠跪在那里,低著头,看著自己那双握了大半辈子刀剑的手。
那双手在剧烈地颤抖,像两片被风吹动的枯叶。
韩忠知道,自己完了,彻底完了。
他在脑海中快速分析当前的情况。
第一,陛下已经知道了下毒的事情,而且看陛下的样子,根本没有中毒。
第二,陛下的实力很强,强到可以偽装成柳白、以半步陆地神仙的姿態在万军之中来去自如。
甚至,陛下可能还带了其他的强者。
他们此刻在哪里?他完全不知道。
这些都是他根据目前已知的条件推断出来的。
韩忠只能期望,陛下知道的事情还不是太多,否则他就彻底完了。
韩忠跪在地上,头深深地磕了下去,额头抵著冰凉的金砖。
“陛下恕罪!微臣知罪!微臣该死!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著哭腔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
秦牧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,声音淡淡地。
“哦?你何罪之有?”
韩忠的心跳漏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