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忠放下酒盏,靠在椅背上。
他看了一眼秦牧那张没有表情的脸,又看了一眼云鸞冷峻的眉眼,再看一眼那两个安静坐在角落里的女子。
他心中那块石头没有落地,反而更重了。
可他什么都不能说,什么都不能做。
他只能等,等明天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
与此同时,月神教总部。
徐龙象从醉酒中醒来时,天已经大亮了。
他坐在床沿上,揉著太阳穴,头还有些沉。
昨夜喝了太多,百花酿入口温润,后劲却大,像一条慢慢收紧的蛇。
侍女端来醒酒汤,他接过一饮而尽,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咙,整个人清醒了几分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晨风涌入,带著山间草木的清香,吹散了一室的酒气。
他站在窗前,望著远处层层叠叠的山脊,脑海中却全是昨夜月神摘下面具时的画面。
那双寒星般的眼眸,那张白玉般的脸,那轻轻一笑时唇角上扬的弧度。
像一根羽毛,在他心尖上轻轻扫过,不疼,却痒得厉害。
他想起她说的话——“徐公子,你我都是一样的。都是被逼到绝路的人。”
那声音很轻,很柔,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,却在他心中激起了涟漪。
他越回想,越觉得月神是他的知己。
这世上懂他的人太少了,姐姐算一个,姜清雪算一个,范离算半个,其余的人要么怕他,要么恨他,要么利用他。
没有人真正懂他。
可月神懂。
她懂他的孤独,懂他的不甘,懂他被逼到绝路时那种拼死一搏的决绝。
她说“你我都是被逼到绝路的人”时,他感觉自己的心被人轻轻握了一下。
徐龙象的心跳快了几拍。
他端起桌上的茶盏,茶已经凉了,他没有在意,一饮而尽。
凉茶入喉,苦涩清冽,却浇不灭心中那团刚燃起来的火。
范离坐在他对面,將徐龙象的表现尽收眼底。
他看著殿下微红的耳尖,看著他端著凉茶一饮而尽的模样,看著他望著窗外发呆时嘴角那一抹不自觉的浅笑,心中轻轻嘆了口气。
殿下还真的喜欢上这个月神了。
他本来觉得,如果殿下能通过月神忘记皇宫里的那几个人,倒也是一桩好事。
可他不能眼睁睁看著殿下如此沉迷。
月神是什么人?
西南边陲经营数十年的邪教教主,手段狠辣,心机深沉,连朝廷都拿她没有办法。
这样的人,岂是轻易能交付真心的?
他决定提醒一下。
他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抿了一口,放下,声音不轻不重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“殿下,咱们什么时候回北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