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龙象点点头,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。“好,那待会就有劳先生了。”
范离微微頷首,端起桌上的茶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茶汤已经凉了,他没有在意,端起来抿了一口,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咙。
两人没有再说话。
殿內安静下来,只有檀香燃烧时细微的“嗤嗤”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。
烛火在铜灯中静静烧著,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坐一站,像两尊沉默的雕像。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
一个白衣女子推门而入,躬身行礼,声音轻柔而恭敬。“两位贵客,晚宴已备好,请隨我来。”
徐龙象站起身,整了整衣袍,將腰间的短刀別正。
他看了范离一眼,范离微微点头。
两人跟著白衣女子走出偏殿,穿过迴廊,朝宴会厅走去。
迴廊两侧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著,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將三人的影子投在雪白的墙壁上,忽长忽短。
远处传来丝竹之声,悠扬婉转,混著夜风,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。
徐龙象走在前面,步伐比来时轻快了几分。
他的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晚宴设在月神教大殿右侧的偏厅中。
偏厅比正殿小了许多,却布置得极为精致。
长案上铺著雪白的桌布,银器烛台在烛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。
菜餚摆了满满一桌,有西南特色的腊肉、酸汤鱼、野菌燉鸡,也有北境风味的烤羊排、手抓饭,显然是用了一番心思的。
厅侧,数十名白衣女子手持彩绸,隨著丝竹之声翩翩起舞。
她们的舞姿柔美而端庄,每一个转身都恰到好处,彩绸在烛光中翻飞,像一片片流动的云霞。
角落里,乐师们弹著琴瑟,吹著笙簫,曲调悠扬婉转,將整座偏厅笼罩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。
徐龙象刚走进偏厅,几个穿著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便迎了上来。
他们面带笑容,姿態恭谨,双手抱拳,口中说著“久仰镇北王威名”“王爷一路辛苦”之类的话。
徐龙象一一頷首回应,脸上掛著得体的笑意,心中却暗暗记下了这些人的面孔。
月神教的高层,每一个都至少有二品武者的修为。
他在主宾的位置上落座。
椅子是紫檀木的,铺著厚厚的锦垫,坐上去很舒服。
他扫了一眼四周,厅內已经坐满了人,有白衣的教眾,有灰衣的长老,有彩衣的侍女。
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笑,那笑容是训练有素的,恰到好处,却看不出多少真心。
月神从屏风后走了出来。
她依旧穿著那身雪白的长袍,戴著白玉面具,长发如瀑垂落腰际。
她的步伐很轻,像踩在云端上,不沾一丝尘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