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,悠悠地转了一个圈。
她的脸颊微微泛红,不知是晨光映的还是別的什么。
云鸞走到他右手边,提起桌上的茶壶,將秦牧面前的茶盏斟满。
琥珀色的茶汤从壶嘴倾泻而出,在盏中打著旋儿,没有溅出一滴。
她放下茶壶,退后半步,垂手而立,像一道安静的影子。
她的脸上没有表情,可那耳尖还残留著一抹未褪尽的红。
姜昭月走到他面前,缓缓跪了下去。
膝盖触到地板,发出一声轻响。
她低著头,双手交叠放在额前,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陛下,没能给陛下服侍穿衣,是臣妾失责。请陛下责罚。”
秦牧转过头,看著她。
晨光照在她脸上,將那低垂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。
她的睫毛在颤,嘴唇微微抿著,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在等大人发落。
他轻轻笑了笑。“没事。是朕折腾得太晚了,你们没醒来也很正常。”
姜昭月的脸更红了,红得像要滴血。
她咬著嘴唇,直起身,膝行到他腿边,双手轻轻搭上他的小腿,不轻不重地捶著。
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,每一下都捶得很认真,像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。
赵清雪看著她这副模样,抿了抿唇,绕到秦牧身后,双手搭上他的肩头。
她的指尖触到他肩膀的一瞬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、柔柔软软的东西。
她垂下眼帘,开始揉按,力道恰到好处,每一个穴位都精准。
秦牧靠在藤椅上,闭著眼,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。
三个绝色女子围在他身边,一个斟茶,一个捶腿,一个按肩。
晨光暖暖地照著,茶香裊裊地飘著,阳台下人来人往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他睁开眼,望著楼下那片熙熙攘攘的街市。
百姓们挑著担子、牵著孩子、挎著篮子,在晨光中走来走去。
有人在买包子,有人在討价还价,有孩子在追逐打闹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笑,那笑是鲜活的、真实的、热气腾腾的。
“百姓安居乐业,朕无所事事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又像在跟身后的人说。“这真是朕最理想的生活状態了。”
赵清雪的手指在他肩头停了一瞬。
她低下头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。“陛下能享福,是因为陛下值得。大秦有今日,百姓有今日,都是陛下一手缔造的。”
云鸞提著茶壶的手顿了一下,低下头。“属下从未见过比陛下更英明的君主。能侍奉陛下,是属下的福分。”
姜昭月跪在他腿边,抬起头,看著他那张被晨光照亮的侧脸,眼眶微微泛红。“臣妾以前不知道什么是好日子。现在知道了。就是——就是像现在这样,在陛下身边。”
秦牧笑了笑,端起茶盏,轻啜一口。
茶汤温润,滑过喉咙,落入胸腹。
他看著楼下那片烟火人间,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分。
阳光越来越亮,將整座临沅城照得一片金黄。
茶香在晨风中裊裊飘散,飘过阳台,飘过街市,飘进每一个寻常百姓的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