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,覆盖了整个塌陷区,每一个微弱的心跳、每一声呻吟都逃不过他的耳朵。
那些人埋在几十尺深的泥土下,还在挣扎,还在喘气。
他抬起右手,五指併拢,朝虚空中轻轻一斩。
动作隨意得像在驱赶一只飞虫。
一道无形的剑气从他指间劈出,没入废墟深处。
剑气无声无息,切开泥土和岩石就像切开水一样。
地面再次震动,碎石和泥土向两侧翻涌,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劈开。
废墟中心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,黑黝黝的,深不见底,边缘的土石还在簌簌往下落,像一道永远合不拢的伤口。
再也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从地底传出来。
那些心跳、那些呻吟、那些微弱的挣扎,全部被这一剑抹去,乾乾净净。
秦牧收回手,看著面前那片凹陷的谷地。
地平线明显比之前降了至少三丈,像被一只巨掌狠狠拍了一掌,陷下去一块巨大的疤,边缘参差不齐,碎石裸露。
原来的山坡变成了断崖,原来的谷底变成了深坑。
他轻轻笑了笑。“你们说,当月神他们发现了这里,会怎么想?”
赵清雪收回目光,看了一眼那片废墟。
她的目光从那些裸露的岩层上扫过,从那些被生生压断的树根上扫过,从那些深不见底的裂缝上扫过。
“就算被发现了,他们也不会怀疑这是人干的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在他们的认知里,绝对不可能有人类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。他们只会以为是天灾,是地龙翻身。”
云鸞深吸一口气,抱拳躬身。
她的脊背弯得很深,额头几乎触到膝盖。
“陛下神威盖世,属下嘆服!”
她的声音比平日更沉了几分,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发自內心的敬畏。
她直起身时,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冷峻,只有一片近乎虔诚的光。
姜昭月也躬身,双手交叠放在额前,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陛下……臣妾不知该说什么,只觉得能站在陛下身后,是属下此生最大的福分。”
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带著一丝哭腔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,只是觉得眼眶很热,心口很满。
秦牧笑了笑,转过身,朝山坡下走去。
“走吧。”
月白色的长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,衣摆扫过山石,带起细碎的尘土。
他的步伐不疾不徐,像散步一样隨意。
三女跟在他身后,脚步声在山石间轻轻迴荡。
赵清雪的脚步比来时轻了许多,云鸞的腰挺得更直了,姜昭月的嘴角掛著一抹压不下去的笑意。
身后,那片凹陷的谷地沉默地躺在群山之间,像一个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。
风吹过废墟,扬起细细的尘雾,像一声长长的嘆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