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牧的手指轻轻一勾。
数百柄剑齐齐出鞘,剑身在半空中划过无数道银白色的弧线,像一场无声的暴雨。
剑光所过之处,鲜血飞溅。
那些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,喉咙便被割开,胸口便被刺穿,头颅便从肩膀上滚落。
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倒下,叠在一起,堆成一座小山。
不过三息。
营房內再也没有一个站著的士兵。
只有满地的尸体和流淌的鲜血,匯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,沿著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。
赵清雪握著剑柄的手僵住了。
她的嘴唇微微张开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看著满地尸体,又看著秦牧那只缓缓收回的手,心中那片湖面再次被砸开了一道口子。
一念起,万物灭。
这不是武功,这是仙术,是只有传说中的仙人才有的手段。
云鸞的手从剑柄上缓缓鬆开。
她看著那些士兵的尸体,看著那些还在空中缓缓飘落的血雾,心中对陛下的敬畏又深了一层。
她想起自己方才还想拔剑衝进去,一个一个地杀,杀到天亮,杀到手软。
可陛下只需要一个念头。
姜昭月站在原地,眼眶红了。
不是害怕,是那些被关在这里的少男少女们,终於得救了。
营房角落里,那些被绳子拴著的少男少女们瞪大了眼睛,看著满地的尸体,看著那个站在门口、月白色长袍不沾一滴血的年轻男子。
有人开始发抖,有人缩得更紧,有人捂住了嘴,不敢发出声音。
秦牧转过身,面朝那些蜷缩在墙角的少男少女,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。
“沿著这条路,离开这里。”
那些少男少女愣了一瞬。
然后有人站了起来,有人开始解绳子,有人扶著墙往外跑。
一个少女跑到门口时,忽然停下,转过身,朝秦牧深深鞠了一躬,泪水从红肿的眼眶中涌出来,滴在地上。
然后她转身,跟著人群跑进了甬道。
脚步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消失在黑暗深处。
秦牧收回目光,走出第七號营房,沿著甬道继续往前走。
“下一个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在幽深的甬道中迴荡。
三女跟在身后,脚步声整齐而坚定,像四道不可阻挡的风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
转眼间,秦牧已经灭掉了三个营房。
六千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甬道两侧,鲜血匯成溪流,沿著石板的缝隙往低处淌。
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,混著油灯的焦臭和泥土的潮湿,令人作呕。
终於有人意识到了不对劲。
一个灰袍老者从甬道深处冲了出来,白髮苍苍,面容枯瘦,一双三角眼中满是怒意。
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铁杖,杖头雕著一轮弯月,脚步急促,铁杖戳在石板上发出“篤篤”的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