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神点了点头。“派了多少人?”
“最少五万,皆是精锐。”
月神轻轻笑了笑,那笑声空灵悦耳,却带著一丝冷意。
“这昏君还真是看得起我月神教,五万精锐,倒是不小的手笔。”
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,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两下。“看来,还真得和北境联手了。”
白衣女子抬起头。“那教主大人,要不要去通知北境那边的人?”
月神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“不用。他现在比咱们还著急,等他出现的时候,自然会现身,不用我们去找。”
白衣女子低下头。“是。”
月神摆了摆手。“好了,你下去吧。”
白衣女子站起身,躬身退下,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门外。
密室的门缓缓合上。
烛火在铜灯台上静静地烧著,將满室照得昏黄而温暖。
月神嘴角那抹笑意缓缓消失了,像潮水退去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、冰冷的沙地。
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眉心拧成一个极淡的、却怎么都抚不平的结。
“这昏君这次行动如此迅速,看来是吸取了太阴圣教的教训。”她低声自语,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甘,“倒是小看他了。”
她低下头,看著自己那双手。
手很白,手指修长,指尖泛著淡淡的银白色光芒。
她將手掌翻过来,看著掌心中那道若隱若现的银色纹路,那是真气凝聚到极致时才会出现的痕跡。
“还是差一步。”她轻轻嘆了口气,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,“可惜。”
她握紧拳头,又鬆开,掌心的银色纹路缓缓散去。
“不过,应该也已经够了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夜色已深,火光在身后渐渐远去。
秦牧带著三女穿行在临沅城的街巷中,又接连走访了几位官员的府邸。
这些人都是西南边境的要员,有的掌兵,有的管民,有的负责钱粮,每一个都在周德茂的庇护下安稳了十几年。
第一位是临沅城县令陈永昌。
秦牧潜入他的书房时,桌上摊著半卷没写完的公文,笔搁在一旁,墨跡已经干透。
旁边的架子上摆著一尊白玉雕像,一尺来高,雕的是一个女子,一手托月,一手垂在身侧——月神像。
雕像前的香炉里还插著三炷烧尽的香,灰烬落在紫檀木的檯面上,积了薄薄一层。
第二位是临沅城驻军副將吴雄。
他的府邸比周德茂的郡守府小得多,內院却藏著一间密室。
云鸞撬开门锁,里面堆著十几口箱子,打开一看,金锭银锭、珍珠玛瑙塞得满满当当。
墙角还掛著一幅舆图,上面用硃砂標註了朝廷大军的行进路线和预计抵达时间,旁边写著几个小字——“已报月神。”
第三位是临沅城主簿孙文远。
此人表面清贫,家中陈设简陋,连待客的茶叶都是最便宜的粗茶。
可秦牧在后院枯井的井壁中发现了一个暗格,里面藏著一本帐簿,密密麻麻记录著近五年来月神教送给他的每一笔银子,以及他替月神教做的每一件事。
比如疏通官府、遮掩耳目、提供朝廷动向等等。
最后一页写著“愿为月神效死”六个字,墨跡很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