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铜镜前,长发披散,如瀑般垂落腰际。
镜中的脸很年轻,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。
眉如远山,细细的,弯弯的,眉尾微微上扬,带著一丝天生的凌厉。
鼻樑高挺,唇形优美,唇色很淡,像被水洗过的桃花。
她的皮肤很白,不是那种养在深闺的娇嫩,而是常年不见阳光的、近乎透明的苍白,像一尊被供奉在暗处的玉像。
她的眉头微微皱著,眉心拧成一个极淡的、却怎么都抚不平的结。
她抬起手,用指尖轻轻按了按眉心,那结却更深了。
她站起身,走到墙壁前。
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舆图,是大秦的疆域。
山川河流,城池关隘,一一標註,连驻军人数都有。
她的目光从北境扫到南疆,从东境扫到西陲,最后落在皇城的位置,那个標著“大秦”二字的地方。
她眼中闪过一丝寒芒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教主没完成的事情——”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点在皇城的位置上,指甲在纸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白痕。“我一定要完成。”
她转过身,走回铜镜前,缓缓坐下,望著镜中那张苍白的脸,轻轻嘆了口气。
“还是卡在那一步,怎么也提升不上去。”
身后传来衣料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。
一个女子跪在地上,身穿白色长袍,脸上没有戴面具,面容清秀,眉宇间带著下属特有的恭谨与不安。
“教主大人,那个墨鸦离开后,不知所踪。属下无能,没能找到他的踪跡。”
月神摆了摆手,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。“无妨。那墨鸦以隱匿身形闻名,你找不到很正常。如果不是他站在这里,而我又对这里如此熟悉,我也发现不了他的踪跡。”
跪在地上的女子沉默了一瞬,抬起头。“那教主大人如何考虑的?是否要与北境联手?”
月神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那幅巨大的舆图上,落在北境那片苍茫的土地上。
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,那笑容很淡,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讥誚。
“北境?徐龙象自身难保,却还想来保我?”
她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伸出手指,沿著大秦的疆域缓缓划过,从北到南,从东到西。
“他以为我看不出来?他不过是想拿我月神教当刀使,替我牵制大秦的兵力,好让他从北境南下时少些阻碍。”
跪在地上的女子微微蹙眉。“那教主的意思是……拒绝?”
月神摇了摇头,手指停在皇城的位置上。“不,要答应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她转过身,看著那个女子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“北境想要刀,我就给他一把刀。可这把刀握在谁手里,由我说了算。”
女子若有所思。“教主是想利用北境的兵力,替我们挡住朝廷的大军?”
月神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讚许。“墨鸦不是说韩忠与徐龙象有旧交吗?那就让他们先耗著。等朝廷和北境两败俱伤,西南空虚之时,我们再——”
她没有说下去,只是將手指从舆图上收回,负手而立,望著墙上那幅巨大的疆域图,眼中寒芒如刀。
“告诉墨鸦,他的条件,我答应了。让他们派人来详谈。”
女子低下头。“是。”
月神抬起手,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,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溢出,在空中凝成一弯月牙,缓缓旋转。
“还有,去查一查那个韩忠。他既然与徐龙象有旧,这条线,说不定比北境更有用。”
女子站起身,躬身退下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门外。
月神独自站在舆图前,望著那片她覬覦了多年的山河,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分。
“大秦,呵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