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壁上,一道石门缓缓打开。
门內是一条窄窄的甬道,两侧石壁上凿著灯龕,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
穿过甬道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环洞,四面环山,中间是一片平坦的谷地。
环洞的开口朝上,能看见头顶一小片星空。
四周的山壁高耸入云,陡峭如墙,只有方才那条甬道可以进出。
秦牧打量著这个天然的环洞,眼中寒芒一闪。
这地方易守难攻,简直是天生的城寨。
若没有內应,就算来一万精兵,也未必能攻得进来。
谷地中央,矗立著一片纯白色的建筑。
殿宇、楼阁、迴廊,全都是白色的,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。
建筑的布局错落有致,正中是一座高台,高台上立著一尊巨大的雕像。
那雕像有五六丈高,通体雪白,雕的是一个女子。
她站在高台中央,一手托举著一轮圆月,一手垂在身侧,衣袂飘飘,仿佛隨时会从石台上走下来。
她脸上戴著一只白玉面具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微微垂下的眼睛。
那眼睛雕得极细,连睫毛都一根一根清晰可见,可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,空洞的,冰冷的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。
秦牧的目光在那尊雕像上停了一瞬,隨即移开。
环洞內,到处是戴著白色面具的人。
有的站在殿前,有的立在迴廊下,有的跪在高台两侧。
他们的面具与那使者一模一样,白玉质地,雕著一轮弯月。
高台下,黑压压地跪著一大片少男少女。
他们穿著统一的灰白色长袍,双手合十,额头触地,口中念念有词。
那声音很轻,很密,像蜂群的嗡鸣,在环洞中迴荡。
面具使者走上高台,面朝那尊巨大的雕像,缓缓跪了下去。
他身后的白衣人、彩衣女子、灰衣信徒,也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。
秦牧站在人群最后面,负手而立。
月光从环洞的开口处洒下来,落在他的肩头,將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跪伏的身影,扫过那些白色的建筑,扫过那尊托著明月的雕像,最后落在高台最深处那扇紧闭的白玉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