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牧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太阴圣教当初就是因为朝廷不重视,才让它发展壮大,造成无法挽回的惨重伤害。”
“所以这一次,朕绝不会让它再重蹈覆辙,必须儘早剷除,斩草除根。”
赵清雪看著他。
“我陪你一起去吧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,很淡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秦牧转过头,看著她。
她站在他身侧,月白色的常服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泽,长发被风吹起,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边。
她抬手將那些碎发拢到耳后,动作很轻,很自然。
秦牧看著她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就一个字。
赵清雪看著他,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。
她伸出手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那动作很轻,很自然,像已经做过无数遍。
秦牧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,又抬头看著她。
她正看著他,眼睛亮晶晶的,嘴角带著笑。
他握紧了她的手,转过身,朝养心殿的方向走去。
赵清雪跟在他身侧,月白色的裙摆与玄黑色的龙袍交叠在一起,又分开,又交叠。
晨光从两人身后照入,將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,交织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谁的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第二天,天色未亮,大军便开拔了。
五万將士从皇城西郊的军营出发,沿著官道浩浩荡荡地向西南行进。
旌旗猎猎,刀枪如林,铁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。
马蹄踏在黄土上,扬起漫天的烟尘,那烟尘被风吹散,又聚拢,又吹散,像一面灰濛濛的、永远也扯不碎的旗。
韩忠骑在高头大马上,一身玄铁战甲,腰悬长剑,面容冷峻,目光直视前方。
他的身后,五万將士列成一条长龙,蜿蜒数里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可没有人知道,这支大军的统帅,此刻並不在军中。
也没有人知道,他们要討伐的那个目標,已经有人在路上了,比他们快得多。
万丈高空之上,云层在脚下铺展,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,在晨光的照耀下泛著淡金色的波光。
那云海很厚,很密,层层叠叠,有的厚重如山,有的轻薄如纱,在风中缓缓流动,变幻出无数奇妙的形状。
透过云层的缝隙,可以看见大地的轮廓。
山川如蚁,河流如线,城镇的房屋像一颗颗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,小得几乎看不见。
秦牧负手立於云端之上,月白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拂动,衣袂飘飘。
他的身后站著三个女子。
姜昭月站在他身后左侧,双手紧紧攥著衣角。
她不是第一次飞了,可每一次站在这里,她的心还是会砰砰直跳,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她看著脚下那片无边无际的云海,看著那些在云层缝隙间若隱若现的山川河流,心中涌起一种既敬畏又不安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