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龙象转过身,看见墨鸦站在院门口。
他穿著黑色的劲装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可那双锐利的眼眸中,此刻满是焦急。
“殿下,”他快步走到徐龙象面前,声音压得很低,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声,“不好了。那昏君——带著文武百官和各国使臣,往这边来了。”
徐龙象的瞳孔微微收缩,手中的剑缓缓垂落,剑尖抵在地面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叮”。
他的眉头皱了起来,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“川”字。
“他来干什么?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著刚练完剑后的粗糲喘息。
墨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但殿下,您方才的藉口是身体有恙。若是那昏君来了,看见您这副模样——”他的目光扫过徐龙象赤裸的脚、被汗水浸透的里衣、满地的剑痕和碎裂的石板,“恐怕会起疑。”
徐龙象沉默了。
他站在那里,赤著脚,握著剑,满身是汗,胸口剧烈地起伏著。
他的脑海中飞快地转著,一个念头接一个念头地闪过,每一个都被他自己否定。
他的目光落在院门上,落在那扇紧闭的、朱漆斑驳的门上。
门那边是皇城,是皇宫,是那个男人,是那些等著看他笑话的人。
“他们还有多久到?”他问,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一个刚练了一个时辰剑的人。
墨鸦看著他,看著他脸上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表情,心中一凛。
“最多一炷香。”
一炷香。
徐龙象闭上眼。
脑海中,那盘棋还在下,棋子还在落,每一步都要算,每一步都不能错。
他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。
那光芒像刀锋,像剑刃,像北境冬日里最冷的那场雪。
他鬆开剑柄,剑“哐当”一声落在地上。
然后他抬起右手,五指併拢,掌心朝內,对准自己的胸口。
墨鸦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殿下——!”
徐龙象一掌拍在自己的胸口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来,在空中绽开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,落在青石板上,落在那些纵横交错的剑痕上,落在他赤著的脚上。
他的身体晃了一下,踉蹌著后退两步,扶住身旁的石柱才勉强站稳。
他的脸色从刚才练剑后的潮红,瞬间变成惨白,白得像纸,白得像墙上那层被水泡过的石灰。
他的嘴角掛著血丝,顺著下巴滑落,滴在月白色的里衣上,晕开一朵一朵暗红色的、触目惊心的花。
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那颤抖从胸腔开始,蔓延到肩膀,到手臂,到双手,到他扶著石柱、指节泛白的手指。
墨鸦站在一旁,眼睁睁地看著徐龙象一掌一掌地拍在自己胸口。
三掌。
每一掌都结结实实,每一掌都带著內劲,每一掌都足以震伤经脉。
他想阻止,想上前抓住徐龙象的手,对他说“够了”。
可他的脚像钉在了地上,一步都迈不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