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动作很慢,很沉,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的老树,终於弯下了腰。
他走到墙根下,脚尖一点,身形便轻飘飘地掠起。
他翻过墙头,落在墙外的街巷里。
月光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,將这条窄巷照得半明半暗。
两侧是高高的墙壁,墙皮斑驳,爬满了枯藤。
地上铺著青石板,石板的缝隙里长著枯黄的草,在夜风中瑟瑟发抖。
他站在那里,回头看了一眼。
墙那头,什么也看不见。
只有月光,只有墙头上那层薄薄的银霜,只有几根从墙头垂下来的枯藤,在夜风中微微晃动。
像一只瘦骨嶙峋的手,在跟他告別。
徐龙象转过身,准备离开。
然后他看见了她。
她就站在巷子口,月光从她身后照入,將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。
月白色的衣裙,披散的长髮,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綰著。
她就那样静静地站著,背对著月光,面朝著他。
徐龙象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的脸隱在阴影中,看不清表情。
可他认得那道身影,认得那月白色的衣裙,认得那披散的长髮,认得那根白玉簪。
他怎么会不认得。
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,每一次醒来,枕边都是空的,殿內都是冷的,窗外的天都是黑的。
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。
“清——”。
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沙哑的,乾涩的,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片。
他的手抬起来,又落下去。
他的脚迈出一步,又定在原地。
他的嘴唇张开,又合上。
他就那样站在墙根下,站在那片斑驳的月光里,看著巷子口那道月白色的身影。
夜风拂过,扬起她鬢角的碎发,也扬起她月白色的衣袂。
徐龙象看著那道身影,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她在这里。
很近。
难道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心意灵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