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怒江渡口出手,在场的人更少。
他在离阳皇宫出手,在场的人被下了封口令。
那些见过他出手的人,要么是他最信任的人,要么是永远开不了口的人。
他把自己的实力藏得极深,深到整个天下都在传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昏君。
这样的他,怎么会愿意暴露?
柳红烟跪在地上,等著。
她知道自己的问题可能会惹怒他,可她必须问。
如果秦牧不让她说出他真正的实力,世子殿下不会相信她是被迫的。
一个昏君,有什么可被迫的?
秦牧看著她,看著她那双清冷的、理智的凤眸。
他笑了。
“你就说——”他顿了顿,语气隨意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剑痴柳白,在朕手下。”
柳红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剑痴柳白。
这个名字,在江湖上如雷贯耳。
三十年前便已名震天下的绝世剑客,一生求剑,从未一败。
传闻他剑术通神,晚年归隱山林,不问世事。
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,没有人知道他是否还活著。
江湖上关於他的传说越来越多,也越来越玄,有人说他已经死了,有人说他早已踏入陆地神仙境,有人说他隱居在某座不知名的山中,日日与剑为伴,再不过问尘世。
那样的人,在秦牧手下。
半步陆地神仙境。
在秦牧手下。
柳红烟跪在地上,脑海中反覆迴响著这句话。
她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。
不是恐惧,不是震惊,是一种更深沉的、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。
然后她低下头,额头触地。
“是。民女明白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很稳。
秦牧点了点头。
“如果他问起离阳女帝——”
柳红烟抬起头,等待著他的下文。
“你就说,你也不清楚。”
秦牧的声音依旧很轻。
“但你知道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越过柳红烟,落在身后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,“她一定不是心甘情愿的。”
柳红烟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赵清雪站在那里,月光从殿门外涌入,照在她身上,將那张绝世容顏照得格外清晰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,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