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声很轻,在寂静的殿內却格外清晰。
“待会儿,”他说,语气隨意得如同在聊家常,“会有一个老熟人来找你。”
柳红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跪在地上,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闪过,她的心跳就快一分,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“他也许会质问你——”秦牧顿了顿,声音依旧很轻,“为何背叛北境。”
柳红烟的脑海中一片空白。
她知道了。
她知道秦牧说的“老熟人”是谁了。
徐龙象。
北境世子,她曾经效忠的人。
他要来了。
要来这皇城,要来这深宫,要来这间偏殿,质问她为何背叛。
柳红烟的身体开始发抖。
那颤抖从手指开始,蔓延到手腕,到手臂,到肩膀,到全身。
她整个人如同风中的落叶,摇摇欲坠。
她的嘴唇在抖,手指在抖,睫毛在抖,连呼吸都在抖。
“到那时,”秦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依旧很轻,却如同一座山,压在她肩上,“你该如何回答?”
柳红烟跪在地上,牙齿死死地咬著下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。
他不信任她。
这个念头,如同一盆冰水,从头顶浇下来,浇得她浑身发冷。
秦牧不信任她。
他带离阳女帝来,带雪妃来,在这个时辰,用这种方式问她,是在敲打她,是在试探她。
她必须回答。
必须回答得让他满意。
柳红烟深吸一口气,將那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压下去。
她的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:“属下自然是忠心耿耿,绝无二心。”
殿內安静了一瞬。
烛火在桌上轻轻摇曳,將几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忽长忽短。
秦牧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,却让柳红烟刚刚放下的心,又提了起来。
“不。”他说。
柳红烟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美艷的凤眸中,此刻满是茫然。
她看著秦牧,看著他那张含笑的、永远从容的脸,心中那不安越来越浓。
“朕要你告诉他——”秦牧看著她,一字一顿,“你的背叛,是被迫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