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凤华的手,再次覆上小腹。
掌心下,依旧是那片平坦的、温热的肌肤。
那里正有一个小小的生命,在安安静静地生长。
像一粒种子,埋在雪底下,等著春天的到来。
她必须让这个孩子,在春天里出生。
在阳光下长大。
在自由的风里,奔跑,欢笑,开属於自己的花。
为此,她不惜一切代价。
徐凤华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吸入肺腑,带著深夜的凉意,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。
姜清雪——
她在心中默默念著这个名字,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有惋惜,有不忍,有愧疚。
可那情绪只是一闪而过,隨即被更深沉的、更冰冷的决绝取代。
她曾经把姜清雪当妹妹。
在北境听雪轩中,那个总是安静地坐在梅树下看书的女孩,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里面盛著北境雪原上才有的、清凌凌的光。
她教她绣花,教她弹琴,教她如何在那些覬覦她美貌的男人面前保护自己。
姜清雪叫她姐姐,叫了十几年。
那声音,她听了十几年。
从稚嫩到清亮,从清亮到轻柔,从轻柔到此刻的疏离。
徐凤华闭上眼。
那声“姐姐”,恐怕再也听不到了。
为了徐家,为了龙象,为了她肚子里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。
她必须狠下心来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吱呀——”
殿门被推开了。
徐凤华身体猛地一震,整个人从软榻上弹起来,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,面向殿门。
她的手从小腹上移开,垂落在身侧,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。
她看见了他。
月光从殿门外涌入,將那道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。
月白色的长袍,俊朗的容顏,慵懒从容的姿態。
他就那样站在门槛上,月光从他身后照入,將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。
秦牧。
徐凤华的心跳骤然加速。
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。
他怎么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