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空玄站在那里,灰袍的下摆纹丝不动,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睛里,翻涌著惊涛骇浪。
他看著徐龙象,看著他那张苍白的、固执的脸,心中那无力感越来越浓。
“殿下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。
“北莽不可信。他们与北境打了这么多年,死了这么多人,流了这么多血,这仇,解不开的。就算他们答应联合,也不过是想借我们的手消耗大秦的兵力,等我们两败俱伤,他们再坐收渔翁之利。”
“到那时,北境才是真的万劫不復。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。
“殿下,三思啊。”
徐龙象坐在圈椅里,看著那些跪下去的身影,他笑了笑。
那笑声很轻,很冷,像冰层断裂的声音。
“那你们说——”他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还有什么好的办法?”
“秦柬已经下达,本王不想参加。除了起兵,还能怎么办?你们告诉我,还能怎么办?”
殿內,死一般的寂静。
没有人说话。
沉默在殿內蔓延,如同无形的巨石,压在每一个人心上。
徐龙象靠在椅背上,看著那些沉默的、低垂的头颅。
他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“既然都没有办法,那就按本王说的办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。
“让本王先去找柳红烟,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徐龙象的目的很明確,他想让这些人同意他的计划。
所以他提出了一个眾人都无法同意的请求,这样等他再提出下一个请求的时候,眾人就不会再拒绝了。
果不其然,眾人对视一眼,都有些犹豫。
司空玄迟疑了一下,开口道:“可是殿下,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什么?”徐龙象打断他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万一她真的叛变了,把我抓起来,献给秦牧?”
司空玄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徐龙象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“先生,柳红烟跟了我这么多年。她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。我相信她,不会害我。”
司空玄看著他那双固执的眼睛,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。
他知道,他劝不住殿下。
他总是这样,一旦决定了什么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司空玄嘆了口气。
“那殿下打算何时动身?”
“现在。”徐龙象说。
他站起身,动作还有些晃,可他的腰挺得很直,如同一柄被反覆淬过火的剑。
“殿下!”司空玄还想再劝。
徐龙象已经转过身,朝殿门走去。
“本王心意已决,先生不必再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