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住了。
他的脑海中,那刚刚拼凑起来的、关於“柳红烟忍辱负重”的美好图景,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。
他想起赵清雪在皇城东门外与他道別时看他的那一眼。
那目光复杂难言,有审视,有评估,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情绪。
如果她早就决定撕毁盟约,如果她早就决定嫁给秦牧,如果她早就决定拋弃北境这个盟友。
那柳红烟被抓,就不是因为“忍辱负重”,而是因为“城门失火,殃及池鱼”。
徐龙象的手指在桌案上缓缓收紧。
他的脑海中,两个念头正在疯狂地打架。
一个说,柳红烟是叛徒。
一个说,柳红烟是在忍辱负重。
一个说,赵清雪是被逼的。
一个说,赵清雪是自愿的。
一个说,还有希望。
一个说,已经完了。
他的头越来越痛,太阳穴突突地跳,像有人拿著锤子在里面敲。
他猛地闭上眼,用力地按了按眉心,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全部压下去。
“不管了。”
他睁开眼,那双眼睛里,那固执的光芒又亮了起来。
“不管柳红烟是真叛变还是假叛变,不管赵清雪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,本王都要去弄清楚。”
他一字一顿,“现在离大婚还有三天时间,本王要亲自去找柳红烟,问清缘由。”
“殿下!”司空玄脸色大变,“您不可冒险!柳红烟如今是赵清雪的人,也就相当於是秦牧的人,您若去找她,万一发生什么意外,后果不堪设想!”
范离也点点头,附和道:“是啊殿下,此事万万不可,还请三思!”
“请殿下三思!”
范离和其他人也纷纷劝阻,情绪激动,义正言辞。
徐龙象看著眾人態度坚决的样子,眉头微皱。
他心意已决,但是想要让这些人鬆口,看来还得要用个更加极端的办法。
“好了,不要再吵了。”
徐龙象的声音不高,却如同一道惊雷,在嘈杂的殿內炸开。
所有人同时闭了嘴。
徐龙象靠在椅背上,目光从那些人脸上缓缓扫过。
“吵够了没有?”他问。
没有人敢回答。
殿內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徐龙象收回目光,落在司空玄脸上。
“本王问你,大秦皇城禁军將领,答应我们了吗?”
司空玄微微一怔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嘴唇微微张开,又合上。
沉默了片刻,他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