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死地盯著司空玄,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“司空先生,你这是在拿北境上下全体军民的命运去赌!离阳女帝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,你根本不知道!她会不会倒戈相向,你根本不知道!她会不会与我们里应外合,你根本不知道!”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,你只是在猜,只是在赌!用北境三十万將士的命,用北境数百万百姓的命,去赌一个你根本不確定的『说不定!”
他猛地转过身,面朝徐龙象,单膝跪地。
“殿下!末將不同意!此事万万不可!请殿下三思!”
范离的话音刚落,又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末將也不同意。”
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將领从队列中走出来,单膝跪地。
他叫韩彰,北境军中的老將,跟隨徐家两代人,打过无数硬仗。
此刻他的脸上,满是凝重。
“殿下,我军粮草最多只能支撑两个月。若离阳真的出兵,我军腹背受敌,粮道被断,不出一个月就会断粮。到那时,不用秦牧来打,我们自己就垮了。”
“末將也不同意。”
又一个將领跪下去。
“殿下,我军將士多是北境子弟,他们的家在这里,他们的父母妻儿在这里。若我们挥师南下,离阳趁虚而入,北境沦陷,他们的家人怎么办?將士们还有心思打仗吗?”
“末將也不同意。”
第三个將领跪下去。
“殿下,大秦虽然昏君当道,但国力犹在。西境有吕布,北境有我们,东境有徐达,中军有虎豹骑。我们一家打不过他们三家。这不是打仗,这是送死。”
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,一个接一个的身影跪下去。
紫袍的、緋袍的、青袍的,文官武將,老臣新贵。
他们的声音或急切,或沉稳,或激昂,或低沉。
可每一个人的脸上,都写著同一个字——不。
徐龙象坐在圈椅里,看著那些跪下去的身影,看著那些写满反对的脸。
他眼中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,如同北境冬夜里最后一颗星,被乌云一寸一寸地吞没。
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收紧,又鬆开。
再收紧,再鬆开。
嘴唇微微张开,又合上。
再张开,再合上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,很冷,像冰层断裂的声音。
“那你们说,”他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还有什么好的办法?”
殿內骤然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抬起头,看著徐龙象,看著他那张苍白的、写满疲惫的脸。
“如今离阳与大秦联姻,盟约已成一纸空文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,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,在眾人心上慢慢割著。
“北境孤立无援,四面受敌。西有吕布,南有秦牧,东有离阳,北有北莽。你们说,不趁秦牧大婚之时起兵,还能等到什么时候?等他把离阳的百万大军消化完?等他把西境战事平定完?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