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碎的气音。
然后,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大红色的请柬。
烫金的字。
七个字——离阳女帝赵清雪。
他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那疼痛来得毫无预兆,却凶猛得无法抑制,像一只无形的手伸进胸腔,狠狠地攥住他的心臟,用力地、疯狂地揉搓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,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,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。
他猛地抬起手,按住胸口,大口大口地喘著气,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。
“殿下!”司空玄脸色大变,一步上前,扶住他的肩膀,“郎医!殿下他——”
郎医连忙上前,手指再次搭上徐龙象的脉搏。
片刻后,他鬆开手,嘆了口气。
“殿下,您不能再受刺激了。这口气若是再堵一次,就不是吐血这么简单了。”
徐龙象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靠在椅背上,闭著眼,大口大口地喘著气。
那只按在胸口的手,还在微微颤抖。
司空玄看著他那张惨白的、被冷汗浸透的脸,看著他那紧皱的眉头和那微微颤抖的睫毛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悔意。
他不该把请柬给殿下看。
不该在这个时候。
不该在赵老四刚刚说完柳红烟叛变的消息之后。
不该在殿下已经心力交瘁的时候。
“殿下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,“您不要再想那件事了。”
范离也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殿下,来日方长。此事容后再议,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。”
铁屠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低著头,那双从来不会颤抖的手,此刻却在袖中微微攥紧。
徐龙象睁开眼。
烛光在他脸上跳跃,將那张冷硬的脸照得半明半暗。
他望著头顶那根横樑,望著横樑上那些被岁月和烛火燻黑的雕花。
那是他从小看到大的雕花。
小时候,父亲抱著他坐在这张椅子上,他仰著头看那些雕花,觉得像天上的云。
父亲说,那是祥云,是太祖皇帝赐给徐家的,保佑徐家世代平安。
后来父亲死了,他坐在这张椅子上,看那些雕花,觉得像北境的雪。
一片一片的,密密匝匝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再后来,他决定起兵,坐在这张椅子上看那些雕花,觉得像大秦的版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