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旁的树木已经落尽了叶子,光禿禿的枝丫在风中瑟瑟发抖,像一排排伸向天空的、枯瘦的手。
远处,隱约可见一座村庄的轮廓。
几缕炊烟从屋顶升起,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孤寂。
这是赵老四回北境的必经之路。
她来的时候,也是从这里经过的。
秦牧负手立於石碑旁,目光落在那条蜿蜒向北的路上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清晰。
他转过头,看向赵清雪。
赵清雪微微頷首。
她转过身,朝官道旁那片树林走去。
月白色的衣裙在枯草间拖曳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她走到树林边缘,从袖中取出一枚铜哨,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下。
那哨声很轻,很尖,像某种鸟类的啼鸣。
片刻后,树林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一队士兵从树影中鱼贯而出,约莫三十人,清一色的轻甲短刃,步伐整齐,训练有素。
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校尉,他快步走到赵清雪面前,单膝跪地:“陛下。”
赵清雪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
她转过身,走回秦牧身边,在石碑旁站定。
那双深紫色的凤眸,落在柳红烟脸上。
“这队士兵,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很平静,“交给你指挥。”
柳红烟的身体微微一颤。
她的目光越过赵清雪,落在那队士兵身上。
三十人,个个精悍,刀已出鞘。
他们站在枯黄的草丛中,如同一片沉默的、等待收割的镰刀。
她的目光从那些士兵身上移开,落在赵清雪脸上,落在秦牧脸上,最后落在那条通往北境的路。
柳红烟的脑海中,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这条路。
这条通往北境的路。
这条路,在北境的密档中,標註著“绝密”二字。
知道这条路的人,不超过十个。
她是一个,赵老四是一个,世子殿下是一个,北境几位最高层,各知道一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