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越过秦牧和赵清雪,看见殿顶的横樑越来越近,看见窗欞外的天空越来越开阔,看见云层在头顶铺展,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。
然后,
她们穿过了殿顶。
不是撞破,不是飞越,而是穿过。
那琉璃瓦、那椽子、那横樑,在她眼前如同水面的倒影,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,又在她们身后缓缓合拢。
下一瞬,她们已经站在了云端之上。
柳红烟的双腿猛地一软,几乎要跪下去。
可她没有跪,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跪不下去。
那无形的力量托著她,让她连膝盖都弯不了。
她就那样站在万丈高空之上,脚下是铺展到天际的云海,头顶是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。
风从四面八方涌来,呼啸著掠过她的耳畔,吹得她的衣裙猎猎作响,长发疯狂飞舞。
可她感觉不到冷,感觉不到害怕,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。
因为她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她看见脚下那些城镇、山川、河流,此刻都变成了微缩的沙盘。
那些她走过无数次的街道,此刻细得如同髮丝。
那些她仰望过无数次的城墙,此刻薄得如同一张纸。
她看见云层在她脚下翻涌,如同北境冬日里的大雪。
她看见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射下来,將大地照得一片金黄。
她看见远处的天际线微微弯曲,那是只有在万丈高空才能看见的、大地的弧度。
她看见秦牧就站在她身侧,负手而立,月白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拂动。
他的脸上,依旧是那副慵懒从容的模样,嘴角噙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仿佛他脚下的不是万丈高空,只是自家后花园里一条寻常的小径。
柳红烟的脑海中,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她知道秦牧很强。
可她从未想过,他会强到这种地步。
强到可以带著两个人,飞上万丈高空。
强到可以在这云端之上,如履平地。
强到让她连恐惧的资格都没有。
那些关於陆地神仙的记载,她在北境的密档中读过无数遍。
离阳太祖赵匡胤,可御剑飞行,日行千里。
前朝剑圣叶孤城,可踏水而行,如履平地。
可没有任何一本典籍,记载过有陆地神仙能带著两个人飞上万丈高空。
这已经不是“强”能形容的了。
这是神跡。
这是只有传说中的仙人,才有的手段。
柳红烟的腿终於软了。
那无形的力量不知何时已经撤去,她的膝盖重重地砸在云层上。
可那云层却如同实地,稳稳地托住了她。